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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临危擢将 固守长安（第3页）

夜已深，马攥着狼毫的手悬在素绢上方，墨滴坠入砚台溅起暗痕。周善垂侍立，看着主公的指节在烛火下绷出青白——案头还摆着周瑜的信，火漆印纹里凝着暗红，似是干涸的血。

“替我告诉公瑾。”

狼毫猛地落下，力透纸背的字迹如刀刻，“伯符骤逝，我马痛不欲生，恨不能即刻挥师江东，踏平仇敌老巢！”

笔尖在“仇敌”

二字重重顿压，墨渍晕开如泪痕，“奈何其中牵连甚广，如今鲜卑铁骑已至武威，西凉十万百姓在火海中哀号。。。”

周善望着主公紧绷的下颌线，忽想起数年前虎牢关下，那个与孙策并肩作战的少年将军。此刻羊皮纸上墨迹未干，又添新字：“国仇当前，家恨需缓。方宇与诸位兄弟暂且忍耐，待我荡平胡虏，定与公瑾共饮仇人血酒！”

“还有！”

马突然抓起案头虎符，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魏延乃江东虎将，我已拜他为镇京将军。”

狼毫飞旋，在空白处疾书，“甘宁机敏骁勇，可堪大用，令他操练水师，留在贤弟帐下听用。”

说罢，马的手突然重重按在案几上，震得青铜烛台剧烈摇晃。他仰头望着梁间悬着的虎头战旗，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方才沙哑开口：“伯符已逝。。。”

话音未落，指节已将桌沿掐出半月形的凹痕，“如今我远赴西凉，前路尽是刀山火海。”

周善看着马冷峻哀伤的侧脸，想起刚至长安时，马对着周瑜的信件独酌到天明的模样。此刻那人转身时，眼底竟泛起罕见的柔光：“伯符幼子孙绍，还有犬子马越，都寄养在公瑾处。”

他从袖中摸出块刻着“马”

字的玉佩，摩挲着温润的玉面，“贤弟此去，务必转告公瑾，替我好生照看孩儿。”

“若我此番西征。。。”

马的声音陡然颤，猛地将玉佩塞进周善掌心，“若有不测，便请公瑾将两个孩子抚育成人。”

他突然抓住周善的肩膀，铁甲相撞出刺耳声响：“我知道，公瑾忍辱负重周旋于江东士族间，远比我在沙场上厮杀艰难。”

喉间溢出一声苦笑，“我不如他，远不如他啊。。。”

马松开手，望向东方天际翻涌的乌云，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替我告诉公瑾——此去若有不测，但求来生，还与他共饮长江水，再战天下敌！”

周善将密信小心收进漆盒时，忽见马又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印的信笺。羊皮纸边缘已被摩挲得毛，显是揣在身边多日，墨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宛如未凝的血。

“这封。。。务必亲手交给沙摩柯。”

马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指腹无意识地抚过信封上凸起的图腾纹路，“告诉他，我马绝非薄情寡义，忘恩负义之徒。”

他猛地攥紧腰间虎头湛金枪，金属护手硌得掌心生疼，“莎莉儿这份血债，我一刻也不敢忘！”

马喉结艰难地滚动：“若能解西凉之围，我定亲迎莎莉儿灵柩迁往长安，以王妃之礼重葬！”

他突然抓住周善的手腕，铁甲相撞声惊得梁间灰雀扑棱棱乱飞，“还有马越。。。”

说到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神罕见地柔和下来，“告诉沙摩柯领，待我归来，亲自接马越母子回家，莎莉儿虽逝去，将马越封为世子，承继。。。”

长安城的晨钟撞响时，周善带着马的两封密信和殷殷深情，返回江东，魏延站在城头，望着马前往西凉老营扬起的尘烟。他轻抚左肋的伤疤，那是昔日随孙策征战留下的印记。"

定不负所托。"

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城外新设的暗哨，"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江东旧部，一样能守好西凉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