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照亮了他的脸,这破损的法器世界黄沙飞舞,恶鬼逃窜哭嚎,唯有他的身影站于雷电飓风下岿然笔挺。
这一刻,闻青迟无限接近于神。
季青溪也好,闻青迟也罢,他们都曾弱小无力,都曾被命运裹挟反抗不得,但他们如今都已能顶天立地。
他们是凡人,可谁又说凡人不能创造历史改变命运?
他们的道不是苍生道不是无情道不是修罗道亦不是至情道,是反抗天命之道,名为——逆道。
这一日,闻青迟做了第二个与天雷对劈之人,六十四道威力加倍的雷劫并没能要了他的命。
劫雷散去,这世间又多了一位渡劫期的修士。
闻青迟收起渊亭,撑着满身是血的身躯一步步走向季青溪,而后把同样满身是血的他轻柔抱起。
两只血葫芦紧紧挨在一起,额头碰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季青溪心跳的很快,他忍不住笑,又牵动伤口疼得失去了表情管理。
“我说了我守得住你,你看,我没死,你也没死。”
闻青迟闭着眼,沙哑地从胸腔里挤出一句“嗯”
。
颤抖的手臂和睫毛却泄露了他藏于表面平静之下的心绪。
季青溪福至心灵,忽然懂了他未尽的话语。
是幸好你没事,幸好我来得及救下你。
“狐狸,”
他愿意在此刻表现柔弱一点安抚对方的担心和后怕,他声音轻软:“我好累也好疼,我们回家吧。”
他愿意把那座山居小院当做家,当做归属,而不是一个简单的落脚之地。
同样的,闻青迟也不是简单的朋友和生死之交,他早就是家人了,是跟父皇母后和妹妹一样重要的存在。
“好。”
闻青迟重复了一遍:“季尔尔,我们回家。”
送阴杵碎于天雷下,依赖法器而活的恶鬼也随之消亡。
修真界只知离开乾元门后的季闻二人又杳无音信人间蒸了三年,不知他们到底去了哪儿又干了什么。
直到某一日的清晨,乾元门地界外某座山里突降异象,恐怖的劫雷一道道劈下,无人敢贸然靠近,只有泠笙在远处若有所思,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有人突破了渡劫境。”
等那堪称毁天灭地的雷劫过去,赶到现场的修士们只见莫名消失了三年多的闻青迟怀里抱着连杀沈誉勉和焦衡的修真界鬼见愁季青溪从山里走出。
两人模样狼狈无比,却无人敢趁虚而入要他们性命,开玩笑,没活够,不想死。
被众人看猴似的围观,闻青迟压下眉心,冷漠地抬了下眼,“滚。”
他声音虽冷音量却不算大,因为怕吵到了在他怀里已经力竭昏睡的人。
看客们连滚带爬让开路,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的眼珠子管得牢牢的,一下都不敢多看。
等二人走后,人群就如沸水一样炸开了锅。
要命了要命了,季闻二人是什么受天道眷顾的好命吗怎么别人越到后面进阶越难唯独他俩说升就升?!
天啊,闻青迟已经是渡劫期修士了,这岂不是一步登天成了修真界第一?
大家只有震惊,但又因为这两人给人的震惊太多以至于惊到麻木,除了震惊和麻木就只剩下羡慕。
有差距会让人嫉妒,差距太大就只能在后面仰望了。
—
两只血葫芦结结实实地修养了好一阵,一个被恶鬼给耗的差点猝死,一个跟天道作对差点被劈死。
季闻每次出现都在刷新修真界的世界观,天之骄子也被比成凡人,他们都觉得是天道眷顾,可谁又知道这两个人跟他们所想的正好相反,他们修的可是对抗天命的道。
外界如何一天三震季闻两人都不关心,闻青迟初入渡劫期境界不稳得养好伤顺便固本,季青溪灵力透支太严重也得好好养回来。
这么一养,四个月后闻青迟已经稳定在渡劫中期,季青溪也在某日突破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