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修真界里有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偏那些人激动地跳出来高高在上地审判我母亲。”
闻青迟胸腔里燃着火,他扣着自己的掌心,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我要兹缇去死。”
兹缇带人围剿他爹娘又杀了无辜的阿伯,想飞升想成仙?做梦!
季青溪从秋千上站起,猛然抱住了闻青迟。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候语言太苍白无力,他唯有紧紧地抱过去,用这份坚定的力道告诉对方:我也在,狐狸。
他终于知道闻青迟藏在心底的秘密是什么了,终于彻底地体会到当初他家破人亡之时闻青迟从他身上再度看见过去的自己有多痛。
时隔百年,当年的闻青迟和如今的季青溪在一瞬间感受跨时空重叠。
痛你跟我那么像,伤疤缺口都是一样。看见你,宛如看见另一个无能为力的我自己。
我们就是两个倒霉蛋,拥有的都失去,跟凶手差距那么大,连报仇都遥遥无期。
季青溪用力地抱着闻青迟,不知不觉心疼得也红了眼眶。
“闻青迟,你还有我。就像你跟我说的,你也会在一样。”
这茫茫天地芸芸众生,他们与这世界最紧密的联系和眷恋只剩下了彼此。
命运以刀剑伤我,以风霜阻我,可我们也依然要打起精神活下去,要为爹娘报仇,也要用最好看的姿态活得漂漂亮亮顶天立地。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能真正打败一个人,除了自己。即便是天,即便是命,也不可以。
闻青迟在季青溪的拥抱里垂着眼,一点一点地伸出手指把人也扣进怀里。
呼吸交叠,温度传递。
无能为力是过去式,闻青迟和季青溪不会一直没用,他们终将所向披靡。
时间是他们的敌人,亦是他们的朋友。
“季尔尔,”
闻青迟的脑袋埋在季青溪颈窝里,他嗓音沙哑,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你会一直一直都在吗?永远都不离开。”
他已经失去过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了,不能再丢了季青溪。
“会。”
季青溪又加重了胳膊的力道,“我永远都在,这是承诺。坦白局不说假话,我不骗你。”
闻青迟卸下所有力气,在他肩头重重闭眼。
“好。”
雪落渐密,冬风冷冽却吹不寒这个拥抱的温度,散不去弥漫在心头的暖意。
卟——
很轻的一声响,季青溪似乎听到了种子破壳的声音。
是从他心底传来的。
—
玉敕山在五州大6中最南边的一片半岛。
出前,他坐在屋檐下把黄泉擦了又擦。
不论是沈家还是焦衡个人,他打从回来以后就没想着一拖再拖不去报仇。
沈家借刀杀人,焦衡是直接凶手,沈家损失惨重如今没有余力来惹他,他伤势已好,是时候去讨回自己最后的一笔债了。
他说过,欠他的都得还,迟早的事。
季青溪从山居小院出,一路向南。
到了半途,闻青迟追了上来,狐狸比他事多,就算经常突然不见季青溪也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他如今会问上一句:“去哪儿了?”
闻青迟从袖子里掏出一朵迎风招展的花来递过去,“有几个回春谷的人找我报仇,耽搁了一点时间。”
小院已经是彻底的深冬,落叶的树光秃秃一片,少数常青的还坚挺,花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