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就是如此,追来追去杀来杀去,你死我活那么多年,闻远君自己都没有现他的目标逐渐变成了凤琬,他就想杀掉这一个人。
那句话怎么说的,最了解你的往往会是跟你斗了很久的对手,闻远君和凤琬这两个人品行恰恰相反,妥妥的一个君子一个小人。
君子与小人本是互相厌恶抵触,可人性怪就怪在这东西多变又复杂,闻远君坚守自身不行恶事,可他逐渐现凤琬这样的人竟然也偶有善举,当然,都是一些微小到将来被天道审判时都不会让天雷少一道的程度。
凤琬讨厌闻远君,闻远君也同样厌恶凤琬,就像善与恶本能就互斥。
闻远君追杀了凤琬长达百年,在一个荒郊野外里他终于即将成功诛杀这狡猾的邪修。
彼时凤琬身受重伤,她在闻远君的剑要戳破喉咙的前一刻褪下了全身衣衫。
像她这样的妖女才没有那么重的廉耻心,她裸露着躯体缠上去,上挑的眼尾极尽风情。
“道君哥哥,今天让你逮个正着是我技不如人,不过在死之前好歹满足我一个小心愿好不好?你长的这么好看,我不跟你春风一度死的可真遗憾呐。”
闻远君眉头紧皱一把推开她,“滚。”
凤琬就等着他这一下波动,嬉笑着给他扎了一记毒针,卷起外袍裹在身上瞬间退开。
下一刻,闻远君脸色却倏然一变,“小心身后!”
这人从不说谎,凤琬意识到不对想跑却来不及了。
千钧一之际,是闻远君攥着她的手借力一跃,只是可惜他刚被凤琬扎了毒针行动受阻,两人一起被卷进了诡异的浓烟里。
再之后就是短暂止战结盟共同脱困,不管是不是吊桥效应这种心理反应作祟,原本完全敌对的追杀终究是变了味。
闻远君的人生与凤琬截然不同,他生来富贵不吃苦,年少时又被兹缇看中带走踏入道途,他所见过的所有苦都是旁观,从未真的感同身受过,所以也就能一直保持本心不共情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的那一类人。
而凤琬不是,她生来可怜,从小就被带进了邪修窝,是被喂养的“食物”
,她在不知事的年纪里就只明白一个道理:强者是可以杀弱者的,弱者要想活命就得往上爬。
凤琬从来就没有正确的善恶观,她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是恶,也不觉得什么拯救他人于水火是善,她的世界只有输赢,赢的活输的死。为了不想输什么手段都能用上,干净还是肮脏都没什么区别。
他们都不能理解彼此,并且不赞同对方。
一场阴差阳错,凤琬变成了闻远君,闻远君成为了凤琬,他们经历了一次对方的人生。
当爱和宽容出现在凤琬的生命,当恶与残忍充斥闻远君的生活,他们终于见识到了另一个和自己的认知迥乎不同的世界。
理解、心疼、羡慕、惋惜……这些情绪取代厌恶占据心头起就是沦陷的开始。
一沦陷便是万劫不复。
“我父亲背离自己的道背离了师门跟我母亲逃到了很远的地方,我母亲不再当邪修,为了赎罪积德,他们开始做善事。”
改邪归正是很难的,一个人的本性比江山易主还难以改变,凤琬花了很久才勉强做到尊重生命不再滥杀。
不当邪修以后她的境界一退再退,身体也出现了异常反应。闻远君只好不断寻找让邪修改修正道的法子,用自己的灵力缓解凤琬的难受。
“邪修为天道所厌弃,他们没有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我母亲倒是看的开,开玩笑说自己以前造孽那么多还想有个善终太异想天开,我父亲就承诺她,如果她就那样死了他就一起跟着去。”
“再过了很久,她肚子里有了我。我出生的那一年春天来的比往常晚,她就给我取名叫青迟。”
“我出生以后身体不好,我爹娘唯恐是报应,怕我养不活于是加倍行善想将功折过。好在我逐渐长大,身体也慢慢康健。大隐于市,我们一家三口就在凡间一个少有战乱的小城中安稳度日。”
闻青迟有非常快乐的童年,父母恩爱,生活又还算优渥,他爹娘不怎么教他法术反倒教他琴棋书画,只想让他做一个普通人,是他自己喜欢刀剑喜欢各种法术总缠着他们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