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很快又合上,那两人终于离开。
幸存的弟子们一头栽下去,这才有了沈家竟然遭此变故的真实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景不留缓缓地闭了下眼。
他就站在闻青迟的身侧,可季青溪不曾看他一眼。
这是应该的,他们之间早就是陌路人,可为什么还是这么疼呢?
被季青溪那样明亮专注地注视过,被他全心全意地依赖撒娇过,又怎么受得了他的眼里再没有自己。
这情关他到底要如何过,这恩赐怎会变成这样的劫难。
——
季青溪泡得自己都快成白色海绵宝宝了才从浴桶里起来。
他从浴桶里跨出来,穿上了搭在屏风后的中衣。
闻青迟在外头敲了两下房门,“洗完了吗?”
季青溪懒散地应了一声。
闻青迟推门而入,已经是冬天,热水很快都变成了温水,房间内全是水雾。
早就是修士的季青溪当然不再是当年那个一遇冷就要死要活的脆皮小季,他外衣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开窗。
室外的冷风很快就呼啦啦涌入,雾气缭绕的屋子重新变得清明。
季青溪高且偏瘦,手长脚长四肢舒展,湿漉漉的头自然垂散,那张脸清俊端正,线条不过分凌厉又不是太钝,整个人越芝兰玉树。
仅仅看外表绝对没有人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平时比较随和没有太多坏毛病又没有太多锋芒的人打起架来从来都是意外的干脆狠绝。
闻青迟在背后看了一会儿,已经不太能看出当年那破小孩儿的影子了,季青溪已经长大很久。
他取下那堆脏衣服,“烧了吧,全是血。”
季青溪思绪还在散,一回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这人用陵火把衣服烧没了。
“……”
他很无语,“衣服都是普通布料,我那九十多年里把存货穿的差不多了,你比我还不客气,说烧就烧啊。”
闻青迟从芥子袋里掏出一个木箱,一打开里面全是衣服,他随意从里面抽了件外袍从后披在了季青溪肩上,“烧了你一套赔你一整箱,你又不亏。”
他们俩身高体型都有差距,这些很明显都是给季青溪的,他有些意外,“什么时候买的?”
“乐枞。”
季青溪倒也没矫情,裹紧比了比,“很合身,你还挺会挑。”
“当然合身。”
闻青迟把他那一脑袋的湿毛从衣服里拔出来用手抓着烘干,笑道:“毕竟我抱过你。”
是抱过,还不止一次了。
季青溪原本没多想,偏偏这只狐狸语气不对,惯常的调侃不见踪影,反倒多了几分缱绻和温柔。
他本来就不直,还是个开过窍的,友情和爱情的分界线被越过他多少都能察觉到,从他们重逢起狐狸就一直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