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败家。”
闻青迟撤回手,“主要是伤在你脸上,我看着碍眼。”
“……我谢谢你。”
季青溪被他师父叫过去,转头一瞬那些怀疑又全部放下。
他总觉得闻狐狸现在对他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以前他可不会说一些做一些惹人误会的话和事。
可思及这家伙做事总有目的性,他又觉得闻青迟在有外人在的场合这样做或许是有别的深意。
总不能是真的忽然喜欢自己了吧……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要真喜欢早喜欢了,怎么可能到现在才开始显露出苗头?
季青溪把脑袋里的怀疑晃出去,心道小季你别太自恋,全天下的人摆在闻狐狸面前他都懒得选,心动?有金弋的例子在前,不存在的。
景不留动心是神仙下凡,经过了金弋那遭后的闻青迟再动心那得是天塌了。
——
没多久,西边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妖兽奔走、各种植物的茎叶飞舞,一排大树轰然倒塌,巨大的蛇被打飞,在地上砸出深坑。
一人从林间走出,一手握着血淋淋的妖丹,满身都是暴戾之气。
是焦衡。
这个人似乎永远和杀戮挂钩,他杀人如麻,那双眼从来就看不见任何生命,除了叶闲云。
季青溪不自觉地用指甲掐住了掌心,只有用力一点,感觉到了疼痛他才勉强能压住自己,不让自己冲动到去送人头。
这是害皇宫血流成河害他失去至亲的罪魁祸,是他誓要把一切血债都讨要回来的仇人。
闻青迟挡在季青溪的身前,传音给他:“别看。”
季青溪狠狠地咬了下口腔里的软肉,强迫自己的眼神不带太明显的恨意。
焦衡抬手杀了两只不长眼的妖兽,把袭击他的树藤连树带根拔起绞断,巨蛇被掏了妖丹砸在地上濒临死亡,那一排树东倒西歪,以他为中心,五十步以内一片狼藉。
乾元门和蒋家很多弟子目瞪口呆。
太元和蒋家长老的脸色却有些凝重,他们当然认识焦衡,这人离经叛道不是邪修胜似邪修,修真界人一般不会主动招惹,因为正常人都怕疯子。
焦衡已经待在自己的山头沉寂多年,最近才出来活动,修真界众人巴不得他一直在山里待到死。
他来了沧洺秘境的事儿不是秘密,但众人统一认知就是:别惹焦衡,遇见了绕道走。
焦衡此人阴晴不定杀人如喝水,谁也保不准他下一秒会不会心情不好就宰了周围活物。
所幸焦衡一向视人如蝼蚁,他们没有轻举妄动,焦衡也就当他们是空气。
他如法炮制剖了妖树的妖丹,血淋淋的右手配着漠视一切的脸吓人得要命。
这么一大群人在旁边看着,焦衡只要不瞎都能看见,但因为这些人只是看着,甚至不太敢看,他就没有理会。
季青溪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焦衡应该是察觉了的,但正如季青溪猜测过的一样,焦衡根本认不出他。
当年灵川城的小乞丐他不记得,后来他血洗皇宫季青溪不在。
可笑,焦衡跟季青溪结下了血海深仇,可他从头到尾就不知道还有个人这样恨他,不知道他当初找碧落珠眼也不眨杀掉的夫妻还有个躲过一劫的儿子。
焦衡这样的人,他杀过多少人自己都不记得了吧?杀人不是目的,不过是顺手而已。
这样的人竟是被天道眷顾的男主,他杀人他冷血,他是个魔王,可他生来天赋崇高,修炼简单又轻松,他还有女主全心全意爱着,不论生什么都会陪在他身边,直到他被治愈,一朝顿悟渡雷劫得证大道。
恶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那被他杀掉的人的债又有谁来偿还呢?
季青溪不想管焦衡将来会不会被叶闲云感化变好,他只是想,焦衡让他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那他也一定要焦衡还回来。
凭什么焦衡做错事不需要付出代价?凭什么焦衡这样的人能得道飞升?凭什么他让别人家破人亡让别人失去亲情友情到头来他既成仙又有至死不渝的爱情?
季青溪恨死焦衡了,真的恨死他了。
焦衡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抛下了满地尸体,血淋淋的手也没有清理,就这么离开了。
众人松了口气。
闻青迟握住了季青溪的手,又一根一根地把自己的手指挤进去十指交扣。
“季尔尔,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