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青迟已经吞下了丹药,他闭上眼,好叫眼底情绪不被面前人看见,声音并无任何异样,“就这么简单。”
“好吧。”
季青溪坐在了他旁边看着,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闻青迟又把眼皮闭紧了些。
他能出什么幻觉?能困住他的只有两种,不外乎是昔日亲人死于屠刀下的噩梦,又或是他现在唯一在乎的人主动跟他说爱他的美梦。
前者他会暴戾会无差别攻击,后者……怎么可能呢?不过都是妄想罢了。
所以只要季青溪抱住他跟他说狐狸你醒过来,不论是噩梦还是美梦,他都不会沉溺。
他走到如今,心性早就不会随便动摇。假的就是假的,现实才最重要的道理他不会不知道。
幸好倒霉了一路这会儿还没有衰到底,闻青迟调息完毕,身上戾气只短暂浮动就被他压下,眼底很快清明,其间也没有妖兽进犯。
休整过后继续前行,越靠近中心气氛就越压抑诡谲,他们一路过去甚至看见了不少被遗落在地的法器武器和破碎的布料,以及地上干涸程度不一的血迹。
那些修士多半已经遇害了,还是尸骨无存的那种死法,因为很多妖兽会吃人。
也正如所料,尽管危险,还是有大批人前赴后继打着异宝的主意,只不过妖物凶残,还没见到所谓异宝的真面目就已经死在了路上。
季青溪压下心中担忧,闻青迟没有跟他说明白异宝究竟是什么,可看这个架势进来的修士们绝大多数都会起心思,富贵险中求不是?何况不抢也未必能活着出去。
人心难测,妖兽野蛮凶恶,闻青迟真有把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九死一生,赌命又不是开玩笑。
转念又想,他来都来了,真要跟着一起送死也没什么好抱怨,本来就欠着闻青迟太多。
山外还是山,他们穿过山谷以后又进入了新的山,自这之后几乎是寸步难行。
秘境里也有昼夜更替,只不过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外加不知道从哪儿弥漫开来的雾气,树林里能见度很低,即便是修士五感通达还有神识也要十分小心。
明明感知到东西就在后一座山里,他们也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到达。
这时候碰见的妖物已经不是外围的可比,数量没有外面那么恐怖,但是实力远甩外面的一大截。
本是历练和寻宝,不论是乾元门还是蒋家,此番来的弟子都有筑基期的,本来有一些金丹期的师兄们护着,可谁知道秘境能变成这样,这下就连金丹也自身难保。
太元和蒋家的长老带着门下元婴期的人又是开路又是殿后,饶是如此,看顾不过来一眨眼就有人丧生。
一夜过去,一行人从树林里走出去的时候狼狈不已,更有因为关系好的同门死于非命而红了眼眶的,想哭都不能哭。
潘常在被佟疏原扶着,脸色白,他的腿还一直流血,脱离刚才险境以后才连忙咽了几颗丹药,佟疏原也体面不到哪儿去,他就是再有潜力如今也不过是个筑基期的修士,一路都是万流火多加照顾。
苗鱼央却比他好太多,夏侯沛把他护得紧紧的,可以说跟看眼珠子一样。
潘常在和苗鱼央两个实力倒数的人反倒比一些金丹期的同门活得还久。
霍归去看了门中弟子的伤势,挨个派了疗伤的丹药,轮到了苗鱼央时淡淡地瞥了一眼扶着他的夏侯沛。
他什么也没说,去一边查看了佟疏原的情况,顺便也看了下潘常在的。
潘常在快成了个血葫芦,佟疏原又是个好战分子不怕死搞一身伤,霍归啧了一声,“幸好没一口咬断,不然就你俩现在这个修为断肢还不能再生,你们就要成缺胳膊少腿二人组了。”
佟疏原抹了把脸,“我使的右手刀,右手没断就不要紧。”
霍归:“……省省吧你。”
潘常在肯定是比这个奇怪的战斗狂人要在乎自己的身体的,他一脸后怕,“还好我没有变成瘸子,多谢霍师兄和万师兄一路相救。”
“过了这里再往前只会更危险,我们做师兄的当然是能护着就护着,你们别往外冲,尤其是你,佟师弟,试探自己极限也别拿命去试,我救你可不是让你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