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难得有你感兴趣的事。”
他才是真觉得有意思,“你看那三个,最左边的虽然才筑基,可他无门无派年纪轻轻就赢了其他有门派的弟子,再看中间那个,金家的金弋,我看等一个契机他就能一举上元婴,再看旁边的,也是金家的,初入元婴境就已经胜了元婴后期的前辈,都是前途光明的好苗子。”
景不留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的目光却从领奖处三个冠军身上穿过,若有若无地落到了台下。
他站的这样高,又被那么多人仰望,万众瞩目的人天生就是光体。
台下的季青溪前后左右全是人,此时此刻的他隐在人群里,跟那么多人心头的白月光遥遥相望。
目光一触,他率先错开了视线。
景不留的心脏忽然痛了一下,何苦呢?来这种他根本不喜欢的热闹场合里,就为了见那人一面,明明答应了从此陌路。
“不留,”
沈襄面带着微笑走过来,“你许久没有回家,你母亲也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景不留的眉头很轻微地蹙了蹙,“事务繁忙,没有空闲。”
沈襄还是笑着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那有空再回。
这样搭几句话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毕竟哪有亲父子见了面一句话不说,这不是明摆着说他们关系不行吗?
景不留没有待多久,似乎正如他所说,他只是路过了进来瞧一眼而已。
落月峰下,长身玉立的黑衣修士倚着树等候已久。
“仙君,叨扰一会儿说几句话?”
“有话不妨直说。”
景不留心念一动,“你……十年竟取得这样的进步。”
闻青迟来见景不留根本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修为。
“这倒不重要,我们之间算不上朋友,彼此唯一的联系只不过是季尔尔,我要跟你聊的是他。”
“直言便是。”
“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了,你我都了解他,他把你和沈家分的清清楚楚,他不愿意迁怒你,也就不需要你去为沈家做什么,他更是拒绝赎罪和解这一套,仙君,你对他好并不是为他好,是加重他的负担。”
“你对他一向这样好吗?”
景不留轻声笑了笑,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了,“你已经不想止步于朋友,你也喜欢他,对不对?”
“对啊。”
闻青迟爽快地承认了,“或许喜欢的早只是一直没有觉,等到觉他身侧已经有你,我自认换成我他未必会更高兴,所以只做他的朋友。”
他又抬起眼,直视着景不留的眼睛,“可你们已经分开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去试一试?你有身份有地位有名声有天赋,我们不一样,但有一点是共通的,我知道季尔尔于你而言是什么,他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季青溪是景不留主动放进困住自己的玻璃罩子里的蝴蝶,是他冰冷世界里的唯二活物。
“我没有四季,遇见他以后,春日回来了,”
闻青迟想到了某个乐观的小财迷,于是不禁笑了起来,“季尔尔是我的春天。”
喜欢一个人,哪能真的没有任何原由,他们这样内心冰冷的人最不能拒绝的就是明媚与活泼。
景不留静默良久,才道:“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不要因为你的缘故让他陷入危险,我没能护好他,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你比我想象中要大方。”
“这种事情上没有任何人能大方,我也不例外。只是我注定不能再陪他走下去,就只能盼着能陪他的那个人待他好一点,再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