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不留却没有拉开距离,他把目光从季青溪脸上移开,又落到纸面上。
凌尘两个字还是写的没法见人,水平跟几岁的孩子也高不了多少。
他站在季青溪的身后,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季青溪的,后者手指不由得一缩。
“太傅不曾纠正你写字哪里不对吗?站姿,握笔,力位置都有些问题……尔尔,放松些,你要把笔掐断了。”
季青溪脑子都一片滚烫。
他有罪,他以为景不留要亲他,结果人家正正经经地在教他写字。
景不留握着他的手写下了相当漂亮的两个字,“是聆尘,不是凌尘。”
小季屏住呼吸,胡乱地应了两句。
手把手教学还没有完,景不留带着他又写下了几个词。
分别是留花门、落月峰、景不留、照月。
最后又握着他的手写下了季青溪的名字,正巧和一侧的景不留三个字相对。
季青溪整个人热烘烘的,他没话找话,“我记得父皇说过我的名是来自‘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是他和母后外出踏青时早早就定下的名,说不论第一个孩子出生是男是女都适用。”
他烧得快要烫,手的温度也在升高,景不留既能看见他红彤彤的耳尖,也能感知他滚烫的右手。
他在紧张。
景不留顿了顿,缓缓地松开了他的手,同时向后退了一些距离,“青溪虽好,我还是更喜欢唤你尔尔。”
空气重新流动,没有了景不留在身后,季青溪闻到的冷香也淡了不少,可“尔尔”
亲昵得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小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在心里扇了自己两巴掌,唾弃自己可真坏啊,修真界人人不敢触碰唯恐冒犯的月涟仙君把他当最特殊的那个对待,他得意的小尾巴都忍不住翘起来。
呸呸呸,打住打住。
加上昨天,景不留算是陪了季青溪一天一夜,跟半个异地恋的男朋友能相处这么久虽然高兴,季青溪却不好意思继续把人留下,毕竟他都看见景不留好几次避着他去回传音符了。
“我今早起来就已经没事了,景不留你回去吧,有空再来,不用总是丢下自己手里的事。”
景不留看他当真没事才放下心,临走前他拿出两块八卦镜一样的小物件,一面给了季青溪。
“我请宗门中炼器的长辈所做,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也能催动,想与我见面说话就擦三下。”
这不就是修真版手机通讯功能?季青溪把东西接过去揣进怀里,“我记住了。”
景不留终究是要走的,落日熔金,季青溪把他送到门口。
金色余晖下的月涟仙君不似高高在上的月亮,像被什么扯入了凡尘俗世,他的目光不是空无一物。
季青溪突然跑过去抱住了他。
少年人的爱意总是莽撞不知分寸,一旦交出就不留余地。
季青溪虽然不是真的十五岁,他的实际年龄却也不过二十出头,关于谈恋爱,他这也还是第一次。
每一次靠近景不留,他都会觉得自己很幸运,也会想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拒绝景不留吗?他那么好,喜欢他是多正常的一件事。
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就足够让一个经验稀缺的年轻人情不自已了。
他微微仰着脑袋看向景不留,不舍的情绪毫无道理地涌上来,诱导他不懂事地缠着人留下。
怎么会不想啊,热恋期的人都恨不得分分秒秒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