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胆小甚微,却是小猫蹲作一团,故意迷惑敌人,暗地里准备掏爪子,攻其弱点呢。
聂子元脸上那抹虚情假意的笑,止不住变成真心:“找人还不简单,我们就让说书先生在各个茶楼讲,再找个印话本子的印了到处。那人不管藏在哪里,都能看到。”
“高。”
英慈佩服地冲聂子元伸出大拇指,这人能接住她的话,不错,“就这样做,反正你银子多,能造。”
冯夫人脸变得青黑,若不是聂子元在,她都想直接杀人了,好会儿才忍住心中怒火,勉强笑了两声,回到轿子里,指挥轿夫们把她抬走。
“看来你们是学业太紧,做了个噩梦,也罢,你们就当我是那黑影要传话之人吧,别再胡思乱想。”
冯睿智跟着冯夫人从英慈身边经过,迟疑地顿了顿脚步,侧过脸望向她,欲言又止,最后从牙缝里憋出一句:“今日的事情,别对其他人说,否则……”
“唉唉唉知道了,我没那么无聊。人这辈子多短啊,干嘛把不喜欢的人和事挂嘴里、放心上。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英慈似乎并没觉得自己在帮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把有些迷惑又有些失落的冯睿智赶走。
聂子元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你这样做有用吗?冯睿智那娘不是吃素的主,绝对不会把你说的话放在心上,而冯睿智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压根不会领你的情。”
英慈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冯夫人就算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但心中也会种下怀疑的种子,每次打冯睿智的时候,都会思考这是她的想法,还是被别的念头迷惑了。这就够了。事有千般缘万种果,我做了我能做的,管它结什么果都问心无愧。”
说罢笑嘻嘻地继续前行。
种子?
聂子元心跳漏了一拍。
邬陵似乎也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喜欢杜焕义”
的种子。
让他没事就琢磨与她的关系。
除了姐姐和阿娘之外,他再没有亲近之人,也没想过信任谁,可是不知不觉,与她有了那么多第一次做的事——
在百凤楼被她拦住做交易,若不是小厮看到有人在船上动了手脚,怀疑是她所为,差点赴约落水。
视若仇敌,进入明德书院之后一次次针锋相对,却陡然现她极讲义气,并非设计沉船逼迫他拿出檀木盒之辈。
知道她想赢“明德券”
弥补舍友的损失,但被人坑了之后,忍不住出手。
见她被冯睿智撕扯衣衫,眼角微红,不知为何胸口闷。
忘了不吃任何人给的食物,接过她烤熟的兔子。
不计较得失,在山长和教习面前维护她。
陪她做她想做的荒唐事,甚至刚刚笑得像个傻子。
此刻她每往前走一步,踩着碎石和落叶出的细小声响,都在他心中踏出回音。
逐渐的疏远扩散出不舍和落寞的涟漪。
想到明天之后再也见不着,聂子元忍不住一声叹息。
既然思及她心绪就乱,断了也好。
因为他是不祥之人,不配拥有任何人的情,何必自扰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