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慈就不信了,自己一双妙手能扛过七十二道工序,做出好用又好看的瓷器,却不能让纨绔化腐朽为神奇?
“自古女子一直都在等,等长大,等嫁人,等相夫,等教子……可刚嫁人就被称为‘新娘’。二姐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大道理都隐晦在个别字词里。‘新娘新娘’就是新的娘。意思是教子之前,必须先成为丈夫的‘新’娘,得先教他们这些龟儿子怎么做人。女子其实不能等,而是应该主动出击。”
二姐瞠目结舌:“那你进纨绔堂不应该当学子,应该当教习。”
英慈握拳明志:“我可没有桃李天下的情怀,只想当那河东狮,将其中最富有、最没脑子的,纳入血盆大口。”
同样是上了三年私塾,同样是看话本子,同样是跟爹一起制瓷,为什么就英慈一个人像只风火轮,干劲满满地呼呼转?
还一肚子的鬼点子,似乎能干出点名堂。
这家如今也只能指望她这个年龄最小的了。
二姐万千思绪不知怎么表述,最后汇成一句话:“你她娘的真是个人才。”
一阵阴风将英慈的思绪扯回当下,接着一道白影忽然飘到她跟前。
高高瘦瘦的少年提着灯笼,俊秀的脸隐匿黑暗之中,只有一双眼被火光衬成红色,阴恻恻地盯着她。
声音缥缈,仿佛不属于活人。
“来人可是杜焕义?”
英慈怔了怔,想起自己是顶替表兄来的,便抱拳行礼,沉着嗓子应了声:“正是在下。”
“我是你的同窗邬陵,因为你迟迟没报道,教习派我来接你。”
邬陵提着灯笼在前面为她引路。
他个子不高,长袍垂过脚跟,脚步又轻,仿佛在地上飘。
“今儿个晚了,我先带你去寝舍休息。”
恰逢银月隐入乌云,微弱的火光只能照清邬陵和英慈脚下那一小块地方,稍远一点,便影影绰绰,看不清附近有什么房屋,更别提寝舍。
英慈不禁想起坊间传闻,山野里经常有妖狐鬼怪出没,它们专门扮成美少年,把人骗到角落掏心吃肺。
于是紧紧盯着邬陵的影子,看它是不是真的。
但还是觉得寒气刺骨,身子越来越冷,于是开口为自己壮胆。
“邬陵你多久进的书院,和哪些人交好,知道书院最富有最没主意的人是谁,能不能引荐给我?”
“我今日才进书院,刚拿到学子名录,其他事也不清楚。”
邬陵刚说完,旷野里就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不似女子,也不是野猫,让人忍不住头皮麻。
“什么东西胆敢在我面前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