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只剩一个姓。
还有人忘了自己叫什么,只反复念着师父曾经喊过的乳名。
他们被送进磨愿井前,最后抓住的不是佛经。
是自己是谁。
骨盘却从未记过这些。
它只记经料、灯油、废骨、残愿。
第一块骨片上的“周闻山”
完全亮起时,骨盘转速乱了一拍。
哐!
本该翻向下一格的外圈撞上内圈,两层骨齿咬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凡空腕间念珠骤然绷紧。
他不再抓经骨,拇指直接拨动第二颗灰珠。
嗒。
清账线从珠面飞出,直奔“周闻山”
三个字。
名字最末一笔立刻开始褪色。
“他死了。”
凡空冷声道,“死账不必留名。”
林阳右手仍压着经骨,左手翻掌,天参碎片刺进骨盘边缘。
不是缺角。
而是第一块骨片即将翻过去的位置。
正钥气沿盘缘铺开一线。
骨盘想继续转,边缘却被那股气压住。
“周闻山”
停在正面。
最后一笔已经淡到只剩虚影,却没有彻底消失。
凡空手中的灰珠再转。
林阳掌心被参须割开,血沿着盘缘滴下。
识海里,一格账页猛地暗透。
他没有抬手。
“死的是人。”
林阳看着那块骨片。
“名字还在说话。”
凡空眼神一沉,脚下清道夫印向骨盘延伸。
印纹中间那根短杖刚搭上盘边,顾念已经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