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头也没回。
“别动。”
张林子膝盖停在半空。
“他就在门后。”
“金骨一露,门先收张林子。”
“总不能站着让他掐债。”
“退回去。”
张林子脸色铁青,却还是把脚落回原处。
脚掌刚沾地,门底黑气便从他鞋边退开。
方才那一下若真冲进去,凡空甚至不必出手。收账门会把他当成送到账前的金骨根料,直接拆进供货格。
红骷髅趁凡空拨珠,悄悄从林阳影子里探出骨指。
它没有放血纹。
只以指骨贴地,先划短笔,再回收半寸。
抹笔起手。
想先抹掉第三格和王印之间那条红线。
骨指才落下,凡空便看了过来。
“短笔落得太重。”
红骷髅动作一僵。
凡空目光从它指尖扫过。
“先抹账尾,再断来路。像这样直接碰中线,牢底账会先认出抹笔者。”
红骷髅骨身往下一沉。
地面那条尚未成形的黑痕突然反卷,缠住它的骨指。血纹从指尖一寸寸亮起,牢底旧账立刻顺着漏洞咬了回来。
林阳抬脚压住影子。
经骨碎片在怀中轻震,才把那股反卷力挡住。
红骷髅抽回手,指骨表面已多出三道灰痕。
张林子盯着凡空。
“这小秃子怎么连抹笔都懂?”
凡空不理他。
红骷髅的声音却更低了。
“他不是懂一点。”
牢底规矩不写在经卷上。
抹笔的先后、下笔轻重、怎样躲开旧账回咬,只会由牢底敲杖人教给下一任看账者。
凡空刚才指出的不是破绽。
是牢底里专门用来处罚抹笔者的规矩。
顾念手中剑鞘忽然抬起。
鞘尖贴进门缝,没有刺向凡空,只压住第二格伸出的黑线。
那道线正往他手臂里钻。
剑鞘一压,黑线偏了半寸。
顾念袖口下立刻渗出一点血。
“半息。”
他只说了两个字。
林阳已经松开经骨外层封布。
没有把真账取出。
只放出其中一层残影。
骨、经、根、收,四列字迹在他掌前一晃而过。最下面那行“血佛骨三日交付”
只露出半边,便被他重新压回经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