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剑鞘点了一下阵边。
黑纹立刻活了,沿着鞘尖往上追,像闻到了剑意。顾念手腕一沉,把那一点剑意压回鞘内。
黑纹扑空,绕了一圈,又缩回地面。
顾念低声道:“锁格追剑意,反应比外院快。”
林阳看了一眼阵纹间的空隙:“走凹槽。”
磨格在筛阵后面。
这道阵最麻烦,专磨气味和脚印。走得快,气息被磨出来;走得慢,巡夜的人就会撞上。
林阳贴着凹槽走,丹渣一粒粒按在石缝里。每按一粒,识海里的账页就轻轻刺一下。他没有停。现在不是省账的时候,账可以后算,人今晚不能烧。
两人绕到经台下方时,主峰上方正冒着白烟。
白烟不高,只贴着台沿转。林阳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更沉。
那不是香火烟。
是灯油预热。
经台下有一口井。
井口不大,被四块骨板围住。骨板上刻满三格纹,筛在外,锁在中,磨在最里。井口往下看,黑得不见底,只有一阵极低的念佛声从下面传上来。
那声音不是完整的。
一个字被磨碎,再拼回去,拼得歪歪扭扭。
“阿。。。。。。弥。。。。。。”
后面的字断了,像被什么东西碾住喉咙。
顾念蹲在井边,用剑鞘拨开一点白灰。
井壁内侧有转轮。
转轮很大,贴着井壁往下盘,轮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骨钉。骨钉有新有旧,旧的发黑,新的还带着一点暗红。
顾念声音低了些:“磨盘。”
红骷髅从影子里挤出一句:“舍利磨。”
林阳盯着那口井。
红骷髅继续道:“经料下井,磨愿,磨怨,磨到最后成油。油上灯,灯点门。”
顾念的手指在剑鞘上扣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阳在井口边看见了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