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
朱媺娖面色不动,这不过是一些陈词滥调,傻子都能看出来忠贞营、西营、南明旧将之间的矛盾,但她不信马士英有解决方法。
“诸将矛盾且看殿下心意,臣自无可说。而海贸,臣数次翻阅殿下所写的《西洋诸国记》和《论西洋航海时代对华夏影响》,从中受益颇深,也曾和数名传教士有所来往,深刻认识到现在如果还延续太祖皇帝时候的海禁政策,绝非好事。殿下有意取消三饷,可这缺失的钱粮该如何补,只能从海贸中来。”
朱媺娖深深打量着马士英:“自隆庆开海后,海禁、呵,还有什么海禁可言,市舶司形同虚设,开洋之船,亦商亦盗,郑芝龙不就是如此做大。我确实有意取消三饷,可这海贸又该如何起税?”
马士英答道:“自当加练水军,以制海盗,殿下收拢了郑家,是一件大好事,如今国姓忠心为国,郑芝龙已经是冢中枯骨,海盗之事数载不需忧虑。而日本德川幕府布锁国令,虽减少了白银的涌入,可也致使倭寇绝迹,正是展水军的好时候。殿下同时可以开放港口,如昔日三宝太监下西洋一样,以官代私,方能使国得利!”
“赐座!”
朱媺娖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说道。何新听到这句话,连忙亲自起身拿过一个绣墩。
马士英见状,心中暗自窃喜,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惶恐不安的样子,连连摆手道:“殿下如此厚爱,罪臣实在不敢当啊!怎敢劳动大铛亲自动手呢。”
说罢,他还故意低下头,表示谦逊之意。
然而,尽管马士英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赌赢了,即将重返朝堂。他不怕死,如果能名留青史,能权倾朝野,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死又何妨?
看着马士英,朱媺娖终于知道养黑手套的快乐,说到底像太祖爷爷那样大杀四方朱媺娖自认做不到,再说,当皇帝干嘛要亲自下场?掉分!整个历史也就出了洪武这么一个奇葩。
而且马士英全家也算是不错了,也算一句全家忠烈。他的长子马銮,是南明的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最高指挥官)。他在历史大舞台上最后一次出现,是掩护弘光帝撤退到芜湖。可以确认,马銮成功完成了这一使命,将弘光帝送到了黄得功兵营。《黔诗纪略后编》补编采录马銮诗二十,并传证曰:“銮字伯和,贵阳人,大学士士英子。国亡后卖卜金陵以死。马銮曾隐居于姑熟(今安徽当涂县)直至天下安定,清二年(1663年)后应江宁织造曹玺之聘回到金陵,担任曹玺之子曹寅的启蒙塾师。马銮约生于明万历末,卒于康熙十六年以前,以其南都建言和民族气节为士林所重。
马士英的次子马锡,计六奇《明季南略》曰:“(弘光元年三月)十二乙未,自劾师久无功。请荫内官三人,各锦衣千户世袭。阮大铖荐马锡充总兵,仍莅京营。锡即士英长子,以白衣径仕。”
作者计六奇将马锡误作“士英长子”
。刘廷锡《广阳杂记》记录了其结局:“马锡,士英子也,为禁军提督。大兵渡江,枭于市。”
马士英的堂妹夫杨龙友坚持抗清,于1646年被杀害,同时遇害的还有其全家三十六口人。可是杨龙友因为是马士英的亲戚,也遭到各种诋毁和污蔑。
也就夏完淳父子因为给马士英说了几句公平话,还遭到黄宗羲的恶毒谩骂。到处编造野史,马士英之死明明没有任何疑问,东林党人也承认是“事具国史”
,却偏偏加一段“野史”
,故意写马士英被俘后,大铖、国安父子投降,暗示马士英也同时投降了,随后清廷现马士英、阮大铖、国安父子有通敌文书,于是才将已经投降的马士英等人杀害。杀害的地点居然是福建延平城(事实上马士英始终在浙江北部,和福建根本风牛马不相及)。
就是马士英这个贪腐问题……“弘光即位南京,无一善政,用马士英为相,卖官鬻爵,贿赂公行。民间传诵,京中有西江月词一阕云:“弓箭不如私荐,人材怎比钱财。吏兵两部挂招牌,文武官员出卖。四镇按兵不举,东奴西寇齐来。虚传阁部过江淮,天子烧刀醉坏。”
歌谣甚多,余但录此,以见时事大都如此。”
(《历年记》)
朱媺娖提点道:“我意加百官俸禄,马先生在这方面名声就不好,还请多加注意。”
“臣不敢。”
马士英连忙跪下受宠若惊地说道。
“好了马先生,你且回府,无旨不得外出,待我登基以后,自会相召。”
朱媺娖说完以后,马士英连连叩谢恩。
马士英心情非常的好,朱媺娖也因为多了一只黑手套而心情愉悦,用马士英做黑手套,她可一点儿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