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将军,大祁军队巡逻过来了。”
小领的脚步猛然一顿,看了眼家徒四壁的家中终究不甘心的开口:“撤!”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退了出去,还没走出院门就一队士兵拦住了去路。
“姜校尉,这一家已经被屠戮尽了。”
6漓依旧紧紧蜷缩在木板后,随后响起的嗓音像是一阵清风飘进了她耳中,“杀无赦。”
“是。”
外面隐约响起了那群北狄人的破口大骂声和求饶声,6漓依旧将自己缩成一团,不看不听,仿佛这样就能当今天的事情没有生过。
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了,耳边突然响起了清浅的脚步声,6漓颤抖着身子透过木板的缝隙看,一身银白盔甲的俊朗少年逆着光走近屋中,他摘下身上的披风,轻轻盖在一旁死不瞑目的中年妇人身上。
“姜校尉,这……”
姜舒衍默默凝视了好一会方才开口,嗓音随着风轻飘飘的落入耳中:“厚葬。”
一行几人转身准备离去,身后却蓦然传出一声异响。
“什么人!”
姜舒衍伸手止住了身旁士兵几欲拔出的长刀,缓缓转身。
一个眉目清秀面色苍白的少女从破旧的衣柜中滚了出来。
“等等……”
姜舒衍抬步向前,在6漓面前停下脚步,6漓仰着头看他,苍白的面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泪痕。
“姑娘没事吧。”
少年将军微微俯身,笑容疏朗的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递到了她面前。
鲜血在地上汇成红色的小溪,她衣衫褴褛浑身脏污,这是她和他的第一次相见。
6漓缓慢的抬手,紧紧攥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你能带我走吗?”
少年将军似乎是微微愣了愣,旋即眉眼弯弯的点了点头。
6漓跟着他走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看着他将自己的父母双亲埋葬好,看着他一杆长枪将那些来犯的北狄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他们一同去扶生花盛开的田野,夜色如水,少年拿着片叶子吹着跑调的歌谣笨拙的讨着少女的欢心,漫天的萤火虫围绕在他们四周纷飞。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只是她忘了,他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寒风呼啸,漠北的冬天来的比中原要早许多,不过将将过了十月,这里就已经是天寒地冻。
“愿意跟我回家吗?”
6漓仰头,黑白分明的杏眼直直的盯着他,明明是漠北人,她却生了一副南方姑娘般的温婉面容:“跟你回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