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福,死了。
我松开他的头,往后一坐,瘫在地上。
胸口和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疼的我眼前一阵黑。
体内的力量已经完全消退,无尽的虚弱和剧痛袭来。
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
轻的像一片羽毛,像一缕烟,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
胸口和腹部的伤口还在疼吗?
我不知道了。
那疼痛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眼前的世界开始褪色。
月光,树林,地上躺着的人,都变成了灰白的,模糊的影子。
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像一场快要醒来的梦。
我听到有人在喊我。
那声音很远,像从山谷对面传来,断断续续,听不清在喊什么。
是丁一吗?还是包子?
我想扭头看看,但脖子不听使唤。
我想开口回应,但嘴唇像被缝住了,不出任何声音。
算了。
就这样吧。
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不是真的飘,是那种……身体还在地上,但意识已经离开的感觉。
轻飘飘的,暖洋洋的,像小时候冬天泡在热水里,舒服的不想动。
周围越来越安静。
刚才还嘈杂的喊声,惨叫声,打斗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空灵的,绵长的嗡鸣,像风吹过电线,又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
包子。
我突然想起他。
他还活着吗?伤的重不重?
沈昭棠。
她还活着吗?还是……
吴老二。
他冲上去替我挡娇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死?
还有李瞎子,他好像喊我了,他在说什么?
我听不到。
什么都听不到。
世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那些牵挂的人,那些放不下的事,都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光点,在我眼前漂浮,旋转慢慢远去。
我想抓住他们。
可我动不了。
我只能看着它们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算了。
就这样吧。
终于可以歇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