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入口狭窄逼厌,冰冷的岩壁带着湿滑的水汽,紧贴着身体。
手电光切割开浓稠的黑暗,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两米的距离。
空气里那股硫磺混合矿石的气味变得更加明显,还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类似陈年灰尘的某种矿物颜料混合的陈旧味道。
我和沈昭棠一前一后,侧着身,小心翼翼地往里挪动。
脚下是倾斜向下的碎石和湿泥,很滑。
岩缝的走向并非笔直,而是曲折蜿蜒,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弯腰低头才能通过,有时又豁然开朗,形成一个仅能站直的小小腔室。
岩壁粗糙,布满了水流侵蚀的痕迹和冷凝的水珠。
走了大约十几米,身后的入口光亮已经完全看不见,只有手电光是我们唯一的光源。
寂静被放大,只有我俩粗重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岩壁窸窣声,以及偶尔随时滚落的倾向。
温度比外面更低,是一种侵入骨髓的阴湿寒冷。
“暂时没现塌方迹象,空气虽然味道怪,但没觉得憋闷,应该流通。”
我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沈昭棠说,同时也是说给外面可能能听到的包子和王小磊听。
又往前探了七八米,岩缝忽然向右拐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弯。
拐过弯道手,电光向前照去,我和沈昭棠同时停下脚步。
前方空间陡然变大,形成了一个大约十几平米的不规则天然石室。
石室的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埃。
而最吸引我目光的,是正对着入口方向的石室岩壁。
那面岩壁上,布满了大片大片暗红色,赭石色和黑色的壁画。
由于年代久远,加上水汽侵蚀,壁画已经斑驳模糊,很多细节难以辨认,但整体的轮廓和气势依然令人震撼。
壁画的内容,与笔记中描述的高度吻合。
壁画中央偏上的位置,描绘着一只抽象的巨大眼睛。
眼睛的轮廓用粗犷有力的线条勾勒,瞳孔部分好像用了特殊的黑色矿物颜料,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隐隐有一种深邃感,好像在凝视着闯入者。
巨眼下方,是层层叠叠,盘旋上升的阶梯。
这些阶梯画的并不规则,有些扭曲,有些断裂,但整体呈现出一种向上延伸,通向未知高处的动势。
阶梯的线条间,点缀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或图腾。
而在阶梯的尽头,巨眼的上方,壁画描绘了一片悬浮在连绵的空中山峦轮廓。
这些山峦用淡赭色和灰白色颜料绘成,线条轻盈飘忽,与下方坚实沉重的阶梯和巨眼形成鲜明对比,确实给人一种悬浮的虚幻之感。
悬浮山峦之间,好像还有类似云气或光带的纹饰,但剥落的太厉害,看不太清。
那这些主体,壁画的其他部分还散落着一些奇特的身影。
有些像是跪拜的人形,朝着巨眼和悬浮之山的方向,有些像是非人非兽的扭曲怪物轮廓,隐藏在阶梯和山影的角落里。
“就是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陈腐的气味冲进肺腑。
笔记里提到的巨眼,阶梯,悬浮之山,此刻就呈现在我们面前。
虽然只是壁画,但那种古老,神秘,甚至带着一丝诡异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昭棠走进壁画,用手电仔细照射,手指虚悬,没有触碰。
“颜料是矿物混合动物油脂,年代非常久远,画风……不像中原任何已知朝代的风格,也不同于常见的吐蕃或古羌文化岩画。更原始,更……抽象,带着强烈的象征意味。”
“看来那支地质队确实找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我环顾石室,除了壁画,这里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