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问道:“怎么回事?”
陈希声音淡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今天学校里开了家长会,他们说我早恋了。”
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
“那你。。。”
陈希如实道:“我没有。”
“我学习的时间都不够用的,哪有精力。”
林易了然点头,眸子倒映着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清润的嗓音里满含真诚,“我信你。”
陈希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感激,此时也只有林易这个相处多年又了解她的老师能无条件地相信她了。
她看着波荡的湖面,悠悠道:“大姐说了,让我高考结束后再考虑恋爱的事,我听她的话,现在我是不考虑的。”
话说出口,她才自觉失言,懊恼无比,为什么要说这些有的没的给他听。
还真当他是能随便说私房话的孟小溪了。
陈希真想把时间倒回到一分钟前,她绝对会捂好自己想要倾诉的嘴巴。
嘴巴还是漏斗啊。
无语对天,她心里的尴尬被夜色无声掩盖了。
林易没注意她此时凌乱的内心,却无比认真地思索了下,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陈希听了他的话不禁侧头看向他。
大哥,你知道什么了,这种话可千万别给我外传。
林易换了话题,看着远处的氤氲水气平声道,“人的出生就像老天随手洒下的种子,有的人落在了这样的人家,有的人落在了那样的人家,不管你在什么样的原生家庭里,都要带着乐观去生活,理解他们,放过自己。这一生本来就是一场经历而已,每个人有再多的爱恨情仇最后也带不走,所以放宽心,看淡一些事,自己能好受一些。”
“想想看,你的母亲曾经也是一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小女孩。”
陈希低下头,若有所思。
是啊,王淑贞当年也想上大学,出人头地,可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她说过,当年她的成绩还不错,如果可劲让她上学,她现在已经在学校里当老师也说不定呢。
此时她已变成了菜场上大嗓门的大妈。
陈希的心里莫名有些心疼。
当平庸的父母在孩子身上有了专属的权利,他们只能在孩子身上找掌控的感觉,擅长把小事变成打压孩子的灰暗时刻,孩子根本没有足够的思维高度与广度去开解自己,他们只能困在思维的死胡同里,最后,把这件事变成一辈子忘不了的阴影。
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幸福的童年,一辈子都被童年治愈。
不幸的童年,一辈子都在治愈童年。
林易没有把这残忍的一面讲给她听,或许以后她自己也就明白了。
这时林易抬腕看了看带有夜光功能的手表,平声道:“十点多了,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回去吧,王姨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