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弯,就看见污水里缩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四肢都没了,断肢处被灰绿色的菌毯紧紧裹着,菌毯还在往她身上爬,像活物一样。
女孩只露出半张脸,脸上全是黏液,睫毛上挂着没干的眼泪,眼巴巴又绝望地看着伊比鲁艾。
“别怕,我这就救你!”
伊比鲁艾想都没想,马上抬手使出灭虫咒文。
这是她最拿手的范围净化魔法,以前遇到寄生的东西,都能在不伤到寄主的情况下把寄生体分解掉。
金色的光雨像细细的线一样洒下来,轻轻把女孩罩住。
可奇怪的事生了,菌毯像是被狠狠刺激到,出尖得像要把人耳朵刺穿的声音。
紧接着,女孩原本苍白的脸上一下子出现网状的紫斑,眼睛也迅变成灰白色。
“啊——!”
女孩出不像人的叫声,身体在菌毯里拼命抽搐,像是被千刀万剐。
被分解的菌丝变成黑血,从女孩的眼、耳、鼻、嘴里涌出来,场面恐怖极了。
伊比鲁艾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魔法在女孩身体里引可怕的反应。
她这才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寄生体,而是和宿主神经长在一起的共生型感染体。
光雨消失后,女孩的身体“扑通”
一声砸进水里,溅起好大的水花。
菌毯没了,可女孩的皮肤上全是溃烂的伤口,皮肉翻卷着,散着让人作呕的臭味。
女孩的眼睛已经没了神采,嘴角还留着求救时的样子,像是在怪伊比鲁艾为什么没救她。
伊比鲁艾僵在那儿,手指上还留着灭虫咒的温度,可心却像掉进了冰窟窿。
这时,她耳边响起修正天使常说的话:“惩戒任务的乐趣,就是让执行者亲手把自己的救赎给毁了。”
“大人为什么啊?”
伊比鲁艾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女孩没了生气的身体,那惨状就像刻在了她眼里,怎么也抹不掉。
小女孩临死前的模样,像一根根针,一下一下扎在伊比鲁艾的心上,疼得她受不了。
就在这时,她身上魂之殇的黑色火焰突然烧起来,那火焰冷得刺骨,一下把她拉进了以前可怕的回忆里。
那是个被死亡笼罩的可怕日子,朽棺龙王像个大魔头一样悬在天上,浑身散着让人害怕到骨子里的邪恶气息,连空气都好像被污染了,又闷又压抑。
它张开大嘴,放出灭魂魔法,一道幽绿色的诡异光像挡不住的洪水,朝着伊比鲁艾所在的城市冲过去。
光一照到,人们就出绝望的惨叫,声音混在一起,就像人间地狱的悲歌。
他们的身体扭曲变形,眨眼间就变成了没意识的丧尸,眼睛里一点希望都没了。
伊比鲁艾眼睁睁看着亲朋好友一个接一个倒在这场灾难里,她的世界一下子就塌了。
恐惧和绝望像黑色的潮水,把她整个淹没,她觉得自己又小又无助,就像等着被杀的小羊。
就在她以为自己也要死的时候,身体里一股藏了很久的天生异能被激出来,那股力量在她身体里像猛兽一样横冲直撞,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让她在这场大灾难里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可等一切平静下来,伊比鲁艾害怕地现,自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有活力的小女孩了。
身体变得冷冰冰的,皮肤白得吓人,好像被死亡摸过一样。
她成了懵懂的血姬不死族,再也回不到正常人的生活了。
在那段混乱又痛苦的日子里,伊比鲁艾像丢了魂似的在废墟里晃荡,脚下是以前熟悉的街道,现在全是断壁残垣;
眼前是以前热闹的城市,现在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地狱。
以前的欢声笑语早就没了,只剩下死一样的安静,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孤单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废墟里回响。
直到遇到安兹大人那天,伊比鲁艾就像在黑暗里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她满心期待,声音抖地求道:“大人,求求您,收留我,教教我魔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