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是古血灵帝国第二十五任末代猩红女皇索兰亚?
是啃尽巴兰德位面万族血脉、吞绝诸神神脉的禁忌神孽幕星?
还是上古真神身陨道消之际,从祂无边吞噬欲念中诞生的本源存在——世界吞噬之影?
这些名头一个比一个煊赫,一个比一个诡秘,曾是我压服诸天的勋章。
可如今的我,半分都配不上。
昔日的荣光早化作了捆缚神魂的枷锁,
越是想起当年执掌乾坤的光景,便越衬得此刻的处境屈辱不堪。
但那又如何?
自从被那该死的肉身容器贱婢算计,哄骗着坐上猩红王座的那一刻,
我便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永恒折磨。
三个纪元沉积的众生贪欲、万族陨落的怨念、王座深处根植的诅咒,
日夜冲刷着我的本源,啃噬着我的神魂。
我从执掌吞噬权柄的主宰,沦为了被王座圈养的养料,
被无尽欲火熬煮、消磨、同化,永无宁日。
为了挣脱这座囚笼,我抛却了所有尊严与体面。
我盯上了王座之上那缕残魂——那个我曾附身过、曾寄予厚望、甚至一度以为能彻底驾驭的后辈,索兰娅。
我裹挟着她驳杂的人格碎片、散乱的欲念渣滓,像一坨无人在意的秽物,顺着王座的缝隙,被“排泄”
了出来。
从那一刻起,什么神孽,什么女皇,什么世界之影,全都与我无关了。
我成了最低贱的区。
可那又怎样?我终究是逃出来了。
化区成蛹,破蛹成蝇,就算只剩一副苍蝇的躯壳又如何?
我确实伤不到那个重启棋局、把我重新拖回这滩烂泥里的主角。
那个以梦境具现这个世界的东西!
可我能落在他肩头,能绕着他嗡鸣,能在他志得意满时添堵,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时添乱。
我杀不了她,却能没完没了地恶心她、骚扰他,让她永远别想安生。
我苟延残喘到现在,就只剩一个念头——复仇。
哪怕只剩一只飞虫的残躯,我也要钉死在她的命路上,做他永远甩不掉的、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阴影。
……
“所以施主,现在的你,并非真正的索兰亚。
你只是借由那位早已脱此方世界、彻底逃出生天的真正索兰亚的因果羁绊,
依附她残存的躯壳余韵,从那座囚禁万古的猩红王座之中,
坠落、脱身、降入这片她早已抛弃的虚假轮回世界——原来如此!”
天煞翠佛怔怔凝视眼前人影,琉璃佛眸骤然彻亮,
所有积压无数轮回的疑惑、憋屈、不甘,在这一刻尽数豁然贯通。
他终于彻底看懂了全盘骗局!
索兰亚这个混账东西!
当年她看似献祭自我、以身入局、以命养出缇娜这尊世间天心boss,
看似悲壮落幕、身死道消、命运尽付尘埃——
她根本早在完成自我献祭、布下养成死局的那一刻,
就借着血灵幻境的漏洞,彻底逃出去了!
也对,这本来就是针对她的一场局!
既然是对方先不讲规则的,那她也不需要遵守规则,被迫困在这里,去完成这不可能的试炼!
这些年留在这间无尽下午茶轮回里、被缇娜日夜执念囚禁、
被一针一线缝制成玩偶、永世端坐对面的那具布偶躯壳,
从来都不是索兰亚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