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身着管家礼服的老者急匆匆闯了进来,
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惶急。
房间里那股浓稠得化不开的诡异阴影,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冲散了几分。
熊猫只觉周身一轻,封禁口舌的力量淡了些许,
可空气中的扭曲感非但没减,反倒顺着门口灌进来的风,翻涌得更加剧烈。
“领主大人!不好了!”
管家低着头,不敢去看茶桌旁的景象,声音颤。
“城外难民又暴动了!
近年鲜红血与血米连年减产,库存已经撑不住了,
他们围在府门前喊着要开仓放粮,再压下去怕是要出事!”
缇娜的身形猛地一震。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身上华丽的白裙像被水面晃碎的倒影,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幻。
一时之间,她身上似是换上了笔挺的简服,眉眼低垂,一副楚楚可怜、任人欺凌的白莲花模样;
一时又变回华服加身的贵族领主,肩线冷硬,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倨傲。
两种形象在她身上反复拉扯,衣料与轮廓在光里不断重叠又分离,看得人眼晕。
“该死的贱民……”
扭曲的光影里,她咬着牙吐出一句,声音冷得像冰碴。
“竟敢打扰我和姐姐的下午茶,真是该死!”
管家埋着头,脊背绷得笔直,像是对眼前的诡异景象早已习以为常,只沉声再问:
“请领主定夺……是否开仓放粮?”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
缇娜身上的扭曲骤然定格。
再抬眼时,她已是那副警服白莲花的模样,眼眶微红,语气软懦又带着几分坚定:
“姐姐将家主之位传给我,本就是让我守护好族人。
我见不得他们受苦……走吧,我随你出去,分粮食,普渡他们。”
她说着,轻轻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襟,脚步轻缓地跟着管家往外走。
熊猫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
就在她跨出房门、踏入廊下阴影的刹那,
那副柔弱白莲花的背影猛地一扭,瞬间化作一袭深宅华府的冷艳剪影,
周身缠着化不开的阴郁与偏执。
可不过一瞬,那剪影又随着她的脚步淡了下去,
重新变回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弥陀佛。”
琉璃熊猫缓缓吐出一句佛号,釉面下的神识沉得像坠了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的转折有多不对劲。
柔弱是假,慈悲是假,连所谓的放粮普渡,都不过是另一场折磨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