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巴兰德,早就被母树的根须完完整整护住了。”
玛丽特的目光缓缓扫过圆桌旁每一张僵硬的脸,像在给每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定下最后的安排。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你们只有两条路走。
要么收心回头,重回圣树的怀抱,洗去这些年的风尘与偏执,还做母亲的好孩子;
要么——就由我亲手拦下你们,让你们安安静静沉眠在根须之下,
神魂归寂,躯壳养树,也算换一种方式,回到母亲身边,不白费当初孕育你们一场。”
话音落下的刹那,光幕里的圣树叶片齐齐轻颤,漫天翠绿柔光簌簌飘落,
像母亲伸出的手,温柔,却容不得半分抗拒。
美得让人心神震颤,也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圆桌旁,十三位族长尽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金精灵举着空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杯中残留的酒液还在微微晃荡;
空间族族长周身扭曲的光线第一次出现了紊乱的波动,明暗不定;
精神族族长额心的棱晶疯狂闪烁,淡紫色的光屑不停迸溅,显然正在全力抵御无形的精神渗透;
土族族长按在桌面上的手掌不自觉收紧,岩屑簌簌往下掉;
水族族长的鱼尾绷紧,地面蜿蜒的水痕瞬间冻结成冰丝;
冰族族长睫毛上的寒霜厚了一倍,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风族族长周身的气流彻底乱了,嘶嘶的风声在密室里乱窜。
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不是幻术,不是投影,不是任何可以被破解的法术。
这是一种从血脉最深处涌上来的、本能的臣服与恐惧。
就像果实面对滋养自己的大树,从生根芽的那一刻起,就刻在灵魂里的敬畏。
就在这片死寂的沉默中,光幕猛地一阵扭曲。
绿光骤然大盛,随即又被血色吞没。
画面再次清晰时,站在圣树旁的玛丽特,已经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鎏金般的长褪成了刺目的惨白,像覆了一层终年不化的霜雪。
月白长裙被翻涌的血色侵染,暗红的纹路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手背,
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咆哮。
她眼底的金色彻底褪去,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猩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清冷高贵,活脱脱一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而她的手中,多了一柄刀。
一柄通体漆黑、刃身燃烧着暗蓝色诡异火焰的长刀——燃魔之刃。
“哦,对了。”
白的玛丽特歪了歪头,声音甜腻得像裹了蜜,却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差点忘了提醒你们,不要妄想哦。”
“我听说,你们最近和一只猴子走得很近,还想借什么元素种子,
把自己改造成元素化身,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束缚,成为‘自然的宠儿’?”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听得人后背凉。
周身的血色纹路随着笑声翻涌成浪,连圣树的绿光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真是天真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