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炽烈的赤红,而是一片沉静如深海的蔚蓝色。
“容器、容器……在你们眼里,容器就这么重要吗?”
林拓撑着地面站起身,目光迎向眼前踏平了整座月骑士团分部的银甲骑士。
这个自称银灰骑士的存在,周身冷意像淬了千年寒霜,连气息都带着金属般的死寂。
“我是人,不是任人填充的容器。
我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意志。
哪怕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把他一生的痛苦与执念都烙进了我的神魂,
我也终究不是他。
我不过是个旁观者——
一个读完了他的故事、读懂了他的挣扎,却无端背负上这份重量的教师而已。”
“你的辩驳,只会让你尚未沦为傀儡的最后时光,显得愈廉价。”
银灰骑士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铁则。
“你身上残存的人性与自我意志,
是人类最为珍贵的事物——
那份名为自由的心灵之火,
是众生在绝望深渊里也不肯熄灭的微光,是生命意志最伟大的证明。
但很快,你就会失去这份曾让你引以为傲的自由。
你的血脉、你的身份、你存在的全部意义,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星弓的传承、古兰三大护国家族的末裔身份、先祖誓言刻下的烙印……
一切都在昭示:你是弓十家族最后的传人,是奥普瑞尔圣弓命定的执掌者。”
话音落下,银灰骑士抬手展开一卷鎏金律令。
神皇戒律的威压顷刻间铺天盖地压下,
方才还言辞锐利的林拓只觉血脉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面。
他额间亮起一道繁复的光纹,正是弓十家族世代相传的誓约印记。
“这是……?”
“这是你先祖立下的誓言,是流淌在你骨血里的凭证。”
银灰骑士的语气依旧冷硬。
“哪怕最初效忠神皇的三大家族血脉衰微、传承散落,
只要初代的誓约未曾消解,你们的灵魂就永远被这道枷锁束缚,
终将回归命定的效忠之路。”
“先祖啊……你可真是给后代挖了个好坑。”
林拓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在血脉枷锁的镇压下,
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满是自嘲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