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是她心底那点怜悯,让这月骑士团分部没有沦为其他分部那样纯粹的试验场。
她治下的月骑士团分部,才成了你能舔舐伤口、勉强喘息的地方。
换作其他骑士团分部,这些异族早被当成耗材,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说到这里,血色骑士静立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之所以被称作血色骑士,是因为那身本是银灰色的铠甲,早已被数不尽的鲜血浸透,凝结成暗沉的红。
只是这套铠甲上的血,没有一滴来自兰德里拓的学生——
因为那些孩子此刻全被钉在十字架上,像待宰的烧鸭,在火边等着被烈焰吞噬。
“不……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课桌下终于传出压抑的、崩溃似的低吼。
“这就是地狱,这就是真实。”
血色骑士上前一步,伸手像拎一只濒死的兽,
将课桌下的人径直提了出来,掐着他的后颈逼他抬眼,直面那片炼狱般的火刑场。
“好好看着。
我经历过的真实,比你此刻所见要残酷百倍。
我来自破灭时间线,是另一个你。
我走过的地狱,今天要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你的懦弱,你的心软,你的逃避,说到底都只是你最纯粹的自私。
可人又怎么可能不自私?
自私地想躲开痛苦,自私地想奢求一点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你要记住,真正的幸福,从来都只有踏过地狱的业火才能摸到。
唯有在极致的痛苦里勘破痛苦的本质,你才有资格去找寻你想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血色骑士抬手摘下了头盔。
头盔下是一张与兰德里拓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的不同,是他左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狼爪状刀疤。
比起眼前这个带着几分斯文颓败气的兰德里拓,
他眉眼间沉淀着化不开的悲怆,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幽魂。
“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曾经的我和你一模一样。
在同样的人生节点,我也成了这群孩子的老师。
唯一的不同,是你这条时间线里,还有栗子女士那位团长替你们挡着——
哪怕她私底下只是个没什么追求的死宅,可她终究扛下了幕星精灵那些杂碎的算计。
哪怕幕星精灵早把她当成弃子,只给了她一处养老的地方,
可她凭着自己的价值,终究护住了月骑士团分部,没让它走上其他分部的老路。”
“但在我的那条时间线里……”
他声音猛地一沉,没再往下说。
再揭一次伤疤太疼了,他不需要用语言赘述。
他要做的,是将自己毕生的记忆,连同那条破灭时间线里所有的绝望与炼狱,
一股脑地灌入眼前这个还在逃避的林拓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