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只是在历史上背负灭国骂名的祸国女皇!
“穿得倒是光鲜亮丽!
可我能清清楚楚感知到,你躯壳里翻涌的贪婪与欲念。”
索兰娅抬眸,血色瞳仁里映出十字架上的少年身影。
她以血姬独有的感知力,轻易便嗅到那股几乎要冲破皮肉的欲望气息,
偏生被一股坚韧到极致的意志死死镇压在神魂深处,半分都不得外泄。
“都快要压不住了,何苦硬撑着?”
话音落下许久,十字架上的少年才缓缓掀开眼皮。
往日里亮得像朝阳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翳,
像被岁月与业火淬过的寒铁,只剩沉沉的疲惫。
他望着远处昏黄天幕下颓败的诺兰城轮廓,恍惚间想起初遇永安王萧楚河的那天——
那时他还揣着滚烫的侠气,以为凭手中剑、胸中雷,便能护得住挚友,
守得住公道,救得了所有身陷苦难的人。
可少年意气终究撞碎在残酷的命运里。
“我想救城中之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裹着千斤重的沙砾,磨得人耳膜疼。
“可我没有别的法子。
要让他们从无休止的贪婪与饥饿里解脱,
唯一的路,是我将所有欲念尽数吞噬。
到最后,我会化作神话里的迦楼罗之鸟,以贪食为命,以欲念为食,
最终被自身滋生的业火焚尽筋骨皮肉,只余下一颗琉璃色的心脏。”
“那颗心会刻录下这里所有的罪孽、所有哀嚎、所有求而不得的执念,
可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雷无桀垂眸,看向横在身前的长剑,剑刃映出他苍白的脸:
“天煞翠佛觊觎大天魔业位,要的就是这颗心——
吞噬了一整个种族的饥饿与贪婪,再经业火千锤百炼而成的琉璃之心,正是铸就魔业最好的基石。”
“我救不了他们。
我只能像你们西方教义里那位背负世人罪孽的圣者一样,
将全城的欲念与罪业都扛在自己身上,多拖一刻,便能让他们少受一刻的苦。”
索兰娅静静听着,血色瞳仁里泛起微不可察的波澜。
她恍惚想起千年前自己初建血族部族时,
也曾在族群存续与欲望深渊之间反复挣扎,指尖不知沾过多少同族与仇敌的血。
沉默半晌,她冷声道:
“你根本不必做到如此。
这些人的生死贪念,本就与你毫无干系。”
“毫无干系?”
雷无桀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化不开的涩意。
“确实,这本就与我无关。可这是我的使命。
我被钉在此处,本就是为了承接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