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就这?”
血姬见状,顿时出了刺耳的嗤笑,雌小鬼式的得意溢于言表。
“连本座一击都接不住,也敢来僭越王座?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不过是个只会说大话的废物!”
可她的嘲讽还没落下,对面的身影便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足以撼动万古规则的力量:
“人权,从来不是神赋予的,而是人自己挣来的。
若神权背离了众生,那众生最该坚守的,从来不是对神的臣服,而是文明的意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骤然爆出无数璀璨的光粒。
那不是神性光辉,也不是魔素之力,而是无数文明的碎片——
是蛮荒时代人族在猛兽环伺中燃起的第一簇篝火,是青铜时代先民在岩壁上刻下的第一行文字,是战火纷飞中守土者举起的第一面旗帜,是盛世太平里创造者写下的第一卷诗篇。
无数人族文明的星火,无数在时光长河中挣扎、传承、创造、坚守的意志,如同漫天星河般汇聚而来,尽数涌入了那柄碎裂的长剑残骸之中。
赤金色的火焰轰然燃起,带着青铜的厚重与文明的温度,将那些碎裂的铁片重新熔铸。
原本残破的剑刃在星火中重塑,剑身上镌刻出了山河万里、日月星辰,还有无数先民筚路蓝缕、开创文明的印记。
一柄全新的长剑,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昔日轩辕黄帝与蚩尤大战,定人族正统。
蚩尤陨落后,轩辕黄帝以蚩尤青铜熔铸之法,锻轩辕之剑。
而今日,我以人族自蛮荒至今,千万年不曾熄灭的文明星火,重铸此剑,定名轩辕。”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赤金长剑,剑身上的文明之火映亮了他被绷带半掩的脸,也映亮了整个苍白王座大殿。
“所谓人皇位格,从来不是神的恩赐,而是众生的托付。
轩辕剑不过是容器,真正有力量的,是这剑中承载的、永不熄灭的文明之火。
以这颠覆神权、守护众生的火,来破你这靠献祭众生维系的虚妄神权,再合适不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挥出了第二剑。
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没有扭曲时空的威压,只有一缕温和却无坚不摧的赤金色火焰,顺着剑锋蔓延而出。
所过之处,原罪烙印瞬间消融,元素洪流尽数平息,神兵虚影化作飞灰,时空囚笼寸寸碎裂。
那些凝聚了万千主神权能的亵渎卡牌,在文明之火的照耀下,卡牌中被扭曲、被奴役的神脉残念纷纷得到解脱,
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卡牌本身也随之化作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血姬眼中的不屑与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她倾尽所有权能凝聚的攻势,在这一剑面前,竟如同冰雪遇骄阳般,瞬间消融殆尽。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那缕文明之火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没有灼烧的痛感,只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击溃了她周身的血色魔素,瓦解了她凝聚的所有权能。
她的身影如同雾气般开始溃散,手中的权杖寸寸碎裂,赤红色的眼瞳里,只剩下了极致的错愕。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亵渎之力,明明可以吞噬一切神性……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她的声音带着不甘与茫然,最终彻底消散在了血色雾气之中,只余下点点余温,证明她曾在此处出现过。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阶梯之下,那道身披玄黑重甲的身影,依旧握着手中的轩辕剑,一步步朝着那至高的苍白王座走去。
王座之上,那道蜷缩在苍白光晕里的身影,终于彻底坐直了身体。
祂死死盯着阶梯下的那张脸,盯着他手中那柄燃着文明之火的长剑,万古不变的漠然彻底崩塌,只剩下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祂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一字一句地,喊出了那个被时光尘封了无数纪元的名字:
“你是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