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虚无之中,雷无桀紧闭双眼,只觉有个声音正在唤他的名字。
他想睁开眼看清来人,可虚无里的滞涩感像重雾般裹着他,眼皮沉得根本抬不起来。
更让他心慌的是,那声呼唤非但没拉他清醒,反倒像有股引力,诱着他往虚无深处沉,任意识慢慢被磨灭。
“雷无桀,快睁开眼睛!我是——”
“到底是谁?”
雷无桀心里犯着嘀咕,意识又要往混沌里陷。
“快醒醒!叶若依还在等你回去,萧瑟还等着你去仙岛采药救他!”
“萧瑟!对,我还要救萧瑟,绝不能沉在这虚无里!”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进脑海,雷无桀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立着的生灵,不能说完全是仙鹤,倒像练得深湛鹤行术、无惧束缚的奇者——分明是拟人形态的丹顶鹤,羽色莹白,头顶一点朱红,身姿挺拔如松。
“鹤道大师!”
不知为何,“鹤道大师”
四个字突然跳进雷无桀的脑海。
“我可不是那个摆弄太极、还被白熊耍得团团转的家伙。”
对方开口纠正,语气带着几分傲然,“我是雷羽云鹤,世人都叫我雷鹤!”
“感谢雷鹤相救,不知您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雷无桀拱手问道。
“别叫我‘您’,我受不起——毕竟,我是你的坐骑。”
“哈?”
雷无桀彻底懵了。眼前这气度不凡的拟人鹤仙,怎么会是自己的坐骑?
“没时间解释了,快接住!感受你的任务与恩赐!”
雷羽云鹤话音未落,一本泛着微光的古籍便朝雷无桀飞去。
他指尖刚触到书页,过往的片段便瞬间在脑海中翻涌:雪月城的练剑声、仙岛的迷雾、萧瑟病弱的模样……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书页涌入体内,他周身骤然燃起熊熊业火,那火焰漆黑中裹着赤红,似能烧尽一切,却又带着撕心的疼。
“啊啊啊啊啊!”
业火灼烧着皮肉,更钻进骨髓里翻滚。灼烧感中裹着蚀骨的饥饿,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穿,更有股陌生的欲望在疯狂滋长——那是想撕碎一切的贪婪,是近乎嗜血的冲动,诱着他放弃抵抗,彻底沉沦在这股凶性里。
异变,开始了。
第一阶段:卵生
后背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雷无桀甚至能听见皮肉被撑开的声响。
一对暗金色的羽翼从他肩胛下破出,羽根缠着未散的业火,羽尖泛着冷冽的寒光。
翅膀扇动时,周遭的虚无都被烧得扭曲,一股原始的、属于飞禽的力量顺着羽翼流遍全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已开始微微泛出鳞光。
第二阶段:胎生
口腔里的灼痛骤然加剧,牙龈烫胀,原本的人类牙齿竟在慢慢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弯钩般的坚硬鸟喙,泛着暗赤色的金属光泽。
他抬手摸向脸颊,眉骨高高凸起,眼瞳变成竖窄的赤红色,眼周的皮肉扭曲重组,一张狰狞的鸟面逐渐成型——此刻的他,半边脸是人,半边脸是迦楼罗的凶相,嗜血的念头像潮水般拍打着理智的堤坝。
第三阶段:湿生
业火骤然暴涨,将他整个人吞没,连虚无的黑暗都被染成了赤红。
等火焰稍退,雷无桀已彻底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