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时归一眼,目光中既有不解,又有迟疑。
最后出于对七娘子的信任,他选择了多问一句:“不知七娘子……时姑娘,此话何意?”
“若小生未想错,时姑娘与掌印大人,该是父女才对。”
眼下叫他当着女儿的面评价父亲,到底是想让他夸,还是想听他的贬?
当着女儿的面说父亲的坏话……这真的没问题吗?
时归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
她只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我的意思是……”
她不知如何解释,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摊手:“我就是听好些人都说,掌印行事难辨,因我对阿爹了解也不多,便想多听听旁人的看法。”
“我只是想着,相夷你从东阳郡来,不曾受太多人的影响,或许对阿爹的评断能公正些呢?”
真真假假,总归是有一套说辞了。
说到最后,时归的冷汗都出来了。
二合一
公正是不可能公正了。
抛开他的个人感官不谈,单单是看在时归的救命之恩上,他也无法在背后道其亲眷的是非。
祁相夷有意将其含糊过去,奈何几次转移话题,全被时归拐了回来:“相夷还没说对阿爹的看法呢。”
祁相夷:“……看、看法。”
坏话他是说不出来,可要夸赞褒奖,他同样不知从何夸起,只能如实道:“不敢欺瞒姑娘,小生对掌印之了解,实在过于浅薄,便是这几日偶听闻他人言论,可这毕竟掺杂了他人的主观看法,不宜过多听信。”
“只当年掌印在东阳广平两郡作风,当称得一句大义,而小生也算受过掌印的恩惠,更不敢轻忘了。”
“竟是这样吗……”
时归听得心满意足。
既知晓祁相夷对阿爹没什么恶意,余下的细节种种,她就没那么想追根问底了。
见她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旁处,祁相夷心头骤然轻快,默默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
先前听李见微说,她与时归自幼相识,更有同窗之谊,再看两人的相识程度,说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当年在东阳郡时,祁相夷是对时归有过不合时宜的心思,但那心思刚一冒头,就被各种外界因素给掐断了,之后两人又分别数年,今日再见,也就只余三两唏嘘。
眼下看她们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祁相夷最多也就是有些羡慕,旋即又想起——
他与见微兄交情也是很不一般的!
像是印证他的想法一般,只见李见微忽然转过头来,笑问一句:“相夷兄呢?相夷兄胸有沟壑,不知师从哪位大儒,此番入京,又打算拜入哪位大人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