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之后,只会让她惶惶不可终日,给她带来数不尽的危险。
他这样的人,背负着满身杀孽,阎王见了估计都要皱眉,即便哪天走在路上被不知姓名的过路人一刀砍死了都不算稀奇。
可他的小夫人这样好。
像深渊里刺破黑暗的一缕光,鲜活而明亮。
他这样卑劣的人,原本只想将这束光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自私地藏匿起来。
可如今他却清楚地意识到,她不过是误入其中。
她并不属于这里。
他该送她去更光亮的地方,她才能过得好。
至少,比在他身边要好。
他默然,没有开口。
容因便已读懂了答案。
一瞬间,她望向他的眸子里满是失望。
“祁昼明,你从来都如此。你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从没想过要问一问我的意愿。你自以为什么都瞒着我,把我从危险里择出来便是为我好,对么?”
少女眼中噙着泪,在一片晦暗里闪着灼灼的光。
“我今日告诉你,我从没这样想过。我想陪着你,不论什么时候,不论什么境地,我想做你身边的一棵树,让你疲累时也能借着我的肩膀靠一靠;我想你什么时候也能尊重一下我的意愿,让我自己来决定我做什么、要什么,你懂么?”
先前在破庙里,他说,日后都听她的。
那时,她之所以欣喜,不是因为获得了能够管束他的资格。
而是她以为,她终于不用再在他面前处处退让,不必再轻而易举地被他左右。
可如今,他却又问都不问,便擅自替她做了一个事关她命运的决定。
她话里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含混却又无比清晰地传进他耳中。
掷地有声。
祁昼明一时间被她这番话砸蒙在原地,怔忡出神。
她说的这些,他从没想过。
他只是觉得,这样做对她好,便做了。
却从没问过一句,她要不要。
“好,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良久,少女再次开口,几乎将牙根咬碎。
她透过眼前朦胧的水雾凝向他——
“我写好和离书,等哪日,你觉得‘时机到了’”
,说到这四个字时,她顿了顿,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便回府寻我吧。”
说完,少女没有给他留出半点说话的机会,拎起裙摆,转身向外跑去。
纤弱的背影中透露出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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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狗糊涂啊,替他点根蜡qaq
“啪”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乔五心头一跳。
确认声音是从前面那间房内传来后,他当即加快了脚步。
方才他在外头瞧见夫人跑出去了。
他下意识唤了一声,她却没有理睬,头也不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