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因却精神得很,莹亮的眸子落在头顶的幔帐上,毫无困意。
“睡不着?”
祁昼明突然开口。
“唔”
,容因点头,“大人,今日好歹是懿哥儿生辰,您不该对他这般冷淡。”
祁昼明嗤笑一声:“替他不平?”
听出他话里没有怒意,容因嗫嚅着道:“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
他沉默下来。
容因有些失望。
每次谈及懿哥儿的事他都避而不谈。
今夜看来也是如此。
她阖上眼:“我睡啦,大人早点休息。”
祁昼明失笑。
容因渐渐有了困意。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一只手在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不满地晃了晃脑袋,想将其驱逐下去。
祁昼明收回手,看着她白净的侧脸,神色晦暗。
她想知道的那些,来日他会一一同她解释清楚。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奶团子忽然嘤咛一声,翻了个身。
又继续安恬地睡着。
祁昼明的眸光在小奶团子与容因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凝在一大一小那两只交叠的手上。
今夜窗外的月色格外明亮,窗棂里丝丝缕缕透过来的风也带着暖意。
他阖上双眼。
任由那风一直吹入他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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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之前,天突然阴沉下来,如同一张泼上浓墨的画,盘旋在上空的阴云仿佛张开巨口虎视眈眈的凶兽。
空气粘稠得好似小火慢熬的甜浆,每一下呼吸里似乎都带着丝丝缕缕的水汽。
容因神色恹恹,倚靠在窗前,抬头望着窗外,心口窒闷得像压了块大石。
今晨一早,她还未起身,祁昼明便出府去了。
起初她以为是有紧急公务要处理,但问过碧绡才知,今日是江氏忌日。
他身上伤才好了七八分。
气血也亏空不少。
若他只是简单去祭拜,容因不至于如此忧虑。
可听府里下人说,他多半会喝得醉醺醺的才肯回府。
“轰隆”
。
一声惊雷巨响。
淅淅沥沥的雨丝倾泻而下,如同一张细密的网。
枝叶摇晃,噼啪作响。
一刻钟后,雨忽然剧烈起来,豆大的水珠接二连三砸落下来,院中那株榴树上艳红的花瓣纷纷委堕而下。
容因看着浩大的雨势,眼底铺上一层阴云。
这样的天气,他还打算深夜才回府吗?
“夫人,这雨刮进屋里来了,奴婢将这窗子关上,你去别处坐坐可好?”
碧绡从廊下匆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