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道,“那我总不能当着你的面说他坏话吧。”
“哦哟,你有季存的坏话?”
陈渡兴奋得游戏都不打了,搓着手,牙齿咬着烟尾巴,“快说快说,季存你听到没有,你背地里肯定没少干好事。”
“随便她怎么说。”
季存在另一端百无聊赖地整理着自己电脑桌面上的鼠标,装作不经意似的随口一句,“反正跟我没关系。”
“你这人可真拔屌无情。”
“不然呢?”
季存跟听见笑话似的,“你还指望我跟她谈恋爱啊?怎么着,你看我像是那种从良的人吗?”
“我他妈看你就一人渣。”
陈渡被季存这话逗到了,然而我听着季存这话,却觉得心里一阵发寒。
他当着陈渡和江铃儿的面都能这么说,他是真的无所谓我的去留。
我在,多了个炮友,我去——他也不会少一个人,他又不缺性伴侣。
我垂下眼睛,江铃儿察觉到我的表情不对接,就拉着我站起来,“我和商绾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喝咖啡,你先玩。”
“要是被我发现你敢偷偷逃跑——”
陈渡眼珠子转过来看着江铃儿,凉凉说道,“轮椅我已经给你挑好了,就看你有没有胆子跑了。”
我和江铃儿被陈渡这句话吓得一身冷汗,小心翼翼退出去后,江铃儿猛地喘了口气,“如你所见。”
“陈渡想干什么?”
当我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必要问。
陈渡想干什么,一清二楚。
他和季存,和钟让,和薄止褣他们都是一类人。
江铃儿伸手,撩开了我半边头发,忽然间对着我笑,“商绾,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你活着,就是为了自己活着。”
我看着江铃儿的脸,“你为了谁。”
江铃儿自嘲一笑,我知道不用再问下去了,陈渡爱得不过是江铃儿那张脸——而这张脸,原本也不属于江铃儿。
她将自己变成了她,陈渡才会抓着她不放。
或许江铃儿比我更可悲,这辈子,背负这张脸这个人,永远都无法成为真正的江铃儿。
“你本来底子就很好看,完全可以……把鼻子上的假体取下来,把美瞳摘了,唇部假体也……”
“没用的。”
江铃儿无神望着我,“不管我怎么努力,始终变不成她。”
用尽全力,终究是不变成她。
“所以商绾,我会努力赚钱,赚很多很多钱。”
能够把自己变回来的钱,然后彻底逃离这个圈子。
她抓住我的手,“那一天到来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一起走?
走去哪?
我嘴巴上笑着应和下,心却渐渐沉入深渊。
江铃儿,我无处可逃。
天大地大,却没有我容身之所。
这天晚上江铃儿叫车把我送回家,我到家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都在打架了,被江铃儿送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