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公公放下脚,把药碾挪去一旁,搓了搓手:“你问。”
成喜附耳过去:“那冯内侍提了句‘童公公’,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线索落在他手里?”
童公公倏地瞪大了眼睛,愕然道:“谁?冯尝?我都没见过他!”
成喜迟疑,道:“再仔细想想?”
“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童公公在屋里来回踱步,“主子知道了吗?”
成喜摇头:“汪狗子刚递来的消息,我还没往主子那儿报,你真和冯尝没有接触过吧?”
“我五岁就净身了,当差的年头怕是比冯尝的岁数都大,”
童公公道,“他进宫的事也不是我经的手,彼时我也早不在宫里了,我去哪儿跟他接触?
要不是你说主子把他安插到东宫、又说他落到曹公公手里,我都不晓得有那么一个人!”
成喜听着不由点头,转念一想,问道:“那冯尝进京前是谁照看的?难道是老黄历?你不识得他、他却认得你?”
童公公愁容满面:“冯尝还说了些什么?”
“不清楚,就报上来那么一句,”
成喜道,“那么多些细碎事情,我也记不全,等我去翻一翻册子,看看那冯尝来历再说。”
成喜说着就要走:“你也再想想,想到什么就跟我提。”
才背过身去,胳膊就被童公公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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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童公公。
童公公的下颚绷得很紧,情绪十分忐忑与纠结。
看了眼被拽住了胳膊,成喜主动道:“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没有,”
童公公摇了摇头,“我就是心里实在不踏实。
还是咱们前回说好的事,如果、如果主子那里真有什么想法,你一定提前让我知道。
我跑不了,我就想收拾收拾,体体面面走。”
语气发颤,足见内心恐惧。
成喜也被传染到了,心里一阵擂鼓。
可眼下着实不是害怕的时候,成喜宽慰他道:“你既没有与冯尝打过交道,查也查不到你头上。冯尝说是‘童公公’,可你本家根本不姓童。知道你原先姓什么的就只有主子与我,冯尝丝毫不清楚,宫里又能查到你什么?”
童公公安慰自己,连连点头:“是、是这个道理!连我都快忘了本家姓什么,那姓曹的便是翻遍宫闱也不可能找到我。”
成喜又问:“外头见过你的……苏昌见过,是吧?”
童公公眉宇紧锁,沉声道:“苏昌给苏议干活的,他去哪里出卖我?辅国公咬得再紧,也没咬到苏昌。”
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并非他有万分把握,而是心里越虚、声音难免越大,靠着这种办法来给自己壮胆。
偏壮胆也无法真壮起来,童公公试探着问:“应该没有吧?”
成喜认真想了想,道:“王芪借了苏昌的铺子对道衡下的手,那都是快一年前的事情了。倘若辅国公真有消息,苏昌还能好好做一年买卖?我听说,他这两个月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