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邵的反应不似撒谎,可那股子不对劲到底又是为什么……
不止是徐简,林云嫣也隐约感觉到怪异。
她从父亲与徐简口中了解过不少定国寺走水的讯息,此时她垂着眼帘,以李邵的话为基础,画面一幅幅在脑海里闪过。
咦?
她记得那寝殿里……
想到了,但她得装作对定国寺不那么清楚,林云嫣问:“当时大殿里,先皇后睡在哪儿?您睡哪儿?我母亲又再哪儿?”
没让李邵答,圣上干脆拿纸简单画了两笔。
那大殿也是个左右五开间,只不过开间更宽阔,最中间不住人。
“朕与皇后住在最东的东稍间,邵儿也一道,伯夫人住得西稍间。”
李邵摇头:“那夜我没有跟母后一道歇,我醒来时好像在东次间……”
说着,他伸手一指。
如此一说,圣上亦是一惊。
这也是他原先不晓得的状况,大殿里的人都遇难了,李邵活着,但他不记事。
“你怎么会睡在次间?你母后怎么会让你歇外头?次间是守夜太监歇的,”
圣上问,“你说你起来撒尿,也是在次间?打翻了油灯呢?”
李邵的手指微微一挪:“次间里有马桶,好像就在这个位子,我打翻油灯也在这里。”
说完,除了懵懂的李邵,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哪怕有助燃的东西,火烧起来也要工夫,”
林云嫣道,“我母亲歇在最远的西次间,她都被火情熏醒了,寻到东次间来救您,为什么就睡在东稍间的先皇后、以及她身边的嬷嬷们,一个都没有醒?”
她亲手点的(两更合一求月票)
御书房里,只余沉沉呼吸声。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李邵定定看着那张图纸,眼底里只余迷茫。
宁安的问题把他完全问住了。
换作以往,这般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抛过来,让他措手不及、答不上来时,李邵下意识地会认为对方故意寻事,但此刻他全然没有这等念头。
因为这些问题问到了他的心坎里。
那夜,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他被那猴脸太监捂得厥过去了,是伯夫人把他抱到了殿外。
那个太监呢?
伯夫人与他打了照面没有?是伯夫人从太监手里夺下了他,还是太监早早扔下他逃命去了,而伯夫人见他倒在地上、当机立断把他抱出来?
他为什么会睡在东次间?
母后为什么又没有醒过来?
“父皇?”
李邵茫然地去看圣上。
他当时太小了,能记起来的也就这么一点,而父皇亲自参与了灭火后的调查,这么多年也惦记着此案,想来知晓更多状况。
圣上按了按眉心,平复了一下,先从能确定的事情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