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里,大姐养足了一百天,由陈桂牵头,在生辉阁里与余璞当面道了谢,礼数周全,行事也周到。
林云嫣那天没让陈桂转述,自己在隔壁悄悄打量。
陈东家办事牢靠归牢靠,看八字有没有一撇却不太灵光。
毕竟,荆东家提过,两府合作老实巷之初,他就看出国公爷与郡主有点苗头,陈桂却全然状况外,被提醒了都没看出来。
所以这件事情上,林云嫣得信自己的眼睛。
这么看完了大姐与余璞客客气气的道谢,林云嫣心里大抵有数。
余璞在紧张。
彼时不过四月天,前后也没说上一刻钟,余璞却紧张得冒了不少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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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
林云嫣到的时候,皇太后刚刚午歇起来。
王嬷嬷替皇太后重新梳了头,见了林云嫣,不由就乐了。
林云嫣也笑。
左看看、右看看,那张花梨木镶骨八仙过海的桌子上,空荡荡的。
竟然没有摆马吊牌。
那可是皇太后最喜爱的牌桌了。
皇太后见她眼珠子直往桌子上看,笑道:“怎么?想从哀家手里赢多少?”
林云嫣回道:“您又不小气。”
“是不小气,”
皇太后坐在罗汉床上,伸手从边上几子上取了本册子来,“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小定时哀家添的礼,满满写了一整册,要小于公公给你念念、让你看看哀家多大方吗?”
话音落了,不止林云嫣笑,宫女内侍们都在笑。
皇太后也没真的要念:“哀家召见你,就是为了打马吊?”
林云嫣一面笑一面答:“您知道的,大部分时候,都在打马吊。”
皇太后笑骂了两声。
殿内热热闹闹的,外头来人禀了声,说是“辅国公来请安了”
。
林云嫣闻声,转头看向那通禀的内侍,眨了眨眼睛。
徐简来了?
皇太后哼笑。
就这扭头的麻溜劲儿,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你说说,哀家叫你来,是为了打马吊吗?”
皇太后揶揄她。
林云嫣回转过来,晶亮眸子看着皇太后,抿了下唇。
话未出口,先是满满笑容,连带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都多了几分流光。
她就只是笑着,就把皇太后笑得忍俊不禁、连连摇头。
“您知道他要来?”
林云嫣凑近了些,软声道,“他请他的安,您召我来做什么呀,他借您的地方,给您送礼了吗?”
自家孩子,一颦一笑都让人愉悦,何况是这般明媚的待嫁姑娘。
欢喜之情明明白白,偏还要跟她装腔,又装得这般俏皮,皇太后只觉得心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