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父皇的反应,他就知道自己瞒不过父皇的眼睛。
这个时候,撇清只会火上浇油,他得老老实实说话。
“古月贡酒滋味与众不同,儿臣看得出来父皇当真很喜欢,”
李邵垂着头,道,“您一直都很大方,皇太后、太妃、后宫的娘娘们,您从不吝啬。
叔父伯父,其他皇亲国戚,您也从不会落下谁,有功之臣,您也会赏。
这一次您还赏新科进士们。
可儿臣小气了,儿臣想让您多喝些您喜欢的酒。
儿臣没有以次充好,换上的也都是好酒,只是想把这些贡酒存下来,让您能多喝一些……”
该交的功课得交(两更合一)
说完这一席话,李邵不再出声,亦没敢抬头去看圣上神色。
殿内很安静,除了那点儿呼吸声,再也没有旁的动静。
李邵心虚归心虚,却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以他对父皇的了解,那套说辞是能平息父皇大半怒气的。
至于余下的怎么火要怎么发,他还有些吃不准。
可大、可小。
圣上看着李邵,良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邵儿从小就是这么向着他。
明明如此富足,锦衣玉食,可一旦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就会想着他。
一位天子,一位太子,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见过?
可圣上还是会时不时地,为儿子的孝心所感动。
邵儿学习骑射,去围场猎到的第一只兔子,就在内侍的帮助下亲手烤了,送来给他……
圣上自己当过皇子、有许多兄弟姐妹,他现在还有其他儿子女儿。
有些孝顺,背后存着讨好与“指点”
。
而另有一些,单纯就是孩子的孺慕之情。
邵儿不用讨好他,邵儿也没有母妃在背后教他,他的惦记就是惦记。
惦记他,惦记皇太后,也会惦记下皇贵妃。
这么一想,圣上面上的郁气散了些,问道:“那些酒,都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李邵答道:“儿臣让人运出宫去了。”
他要那些酒,本就不为了糟蹋。
古月送来了九大桶,最初圣上分了一小半后,那空了的木桶就闲置着等着扔。
后来,他把那空桶都搞到手里,把偷偷装出来的酒又给灌了回去。
连桶装着,寻了个地方储藏,也免得保存不利、平白就坏了。
等要喝了,开栓子装些就是了。
“你关心朕,作为一个儿子,你的孝心让父亲十分感动,”
圣上顿了顿,又道,“可你不止是朕的儿子,你是皇太子,你去动库房的酒来孝敬朕,唉……”
“儿臣做错了,”
李邵的头垂得更低了,“儿臣等下就让人把酒送回来,明日早朝,儿臣会自述过错。”
“说什么?说你把谢恩宴的酒换了,就为了让朕多喝点?”
圣上摇了摇头,哼道,“朕都不知道怎么骂你,你就别为难御史们了。去慈宁宫,先给皇太后和宁安赔不是。”
这会儿,当然是圣上说什么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