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目盯着剑柄,脸色青,心里一阵寒意——然而这寒意却不是针对别人的。
“你这畜生……为一个妖物,不顾师长安危,你不配做人,更没资格当天师!”
有人想冲过来,卓王孙做个手势,万兽堂的人将其拉住。
戚红药走过去,拔出那把剑,低头打量。
剑身上刻着符箓,寒气逼人,然而失去道术加持,跟凡兵无异,想来也是因此才会断裂。
“姓戚的,我若是你,就拿这把剑抹了脖子,死了干净。”
“呸!这种人决舍不得死,她等着日后做个妖妃呢!”
一片骂声中,蓝晓星轻咳两下,声音轻飘:“诸位,换做是我,一定不会选择这样对待戚天师的。”
他说话时,意有所指的看向戚红药怀中那露出了一角的铜镜,道:“就算诸位不打算活着出去,也总该为已经进去的人考虑考虑。”
他苦笑道:“戚姑娘连师父都能牺牲,各位还是不要逼她太甚。”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都凝聚在铜镜上。
那些愤怒的表情微微僵住了。蓝晓星的话使他们想起来一件事:这个跟妖物沆瀣一气的女人,手中把握着能转移人员的法宝。
这种宝物交在一个跟妖物为伍的人手中,谁能放心?
有人恳求的看向卓王孙,“堂主——”
卓王孙的目光也落在镜子上。
放在今日之前,就是天下人排队告状,说戚红药会勾结妖物,他也绝不会信——她本来是他见过最憎恨妖物的天师。
——是,她先前的确为万俟云螭跟人动手,但那时不一样,她以为万俟云螭是人——她是受了欺骗的。
可现在呢?
卓王孙心里问自己: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戚红药么?
他心中纠结,久久不动,旁人却忍不住了。
一名青年大步上前,在几尺外立定脚跟,冲戚红药抱拳一礼,冷声道:“‘小天山’霍云波,向戚天师讨教。”
戚红药盯着他,眉头紧锁。
“你手中那剑是我扔的,这便给你一个泄愤的机会:你与我交手,输了,给我们镜子,赢了,霍某任你处置,绝无二话,便将我千刀万剐,亲友也绝不寻仇。这买卖你可不亏,戚天师。”
‘天师’二字,他说得语气微妙,无比讽刺。
万俟云螭身子一动。
戚红药立即道:“不。”
他望了她一眼,有些担忧。
他当然不是担心这姓霍的半残能伤到戚红药,他只是感觉到她的那种痛苦。
但她既然阻止,万俟云螭也只能强自忍耐,别过头去,不插手。
霍云波冷笑一声,拉个起手式,脚步虚浮,气息急促,看来已经历数场苦战,只不过,那眼神中的斗志仍在熊熊燃烧着。
蓦地,他身子一矮,雨燕般急掠过来——虽失去道术,这身法也快得叫人眼花缭乱,一时难以锚定路线。
戚红药不想动手,一退再退,可霍云波紧缠不放,怒喝:“出手!”
探手往镜子抓来。
戚红药横臂胸前,往外一推,——她已尽量收力,谁料霍云波左腿本就有伤,把不住桩,竟然整个儿飞跌出去。
霍云波砸在地上,几名天师迅围拢上前,“霍兄!”
他想坐起来,身子一阵抽搐,大口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