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云螭慢慢踱步,细瞧手边一株“落地生根”
,道:“有没有可能,只是巧合?”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冷静——信息太少,不足以叫他做出任何决断。
“刚才那个混血,只说出——不,实际上它只是出一点声音——某种叫声。”
他平静的道:“就像有几次,我也觉得你在叫我,可那时……你并不在我身边。”
戚红药站起身,定定看着他,“我弄错了?……你是这么想的?”
万俟云螭道:“有这种可能,不是么?”
戚红药蓦的一把握住他手,连串的急促道:“世上不可能有这种事,对不对?你,就算你们妖族,也不可能有——你没听说过,是不是?”
万俟云螭感觉半个手掌都像是戳进冰窟里。
他望进她几近疯狂的眼底,斩钉截铁地道:“不管人还是妖,死后仍有意识留存于世——这荒唐透顶,绝不可能。”
戚红药不住点头:“好,对……好……”
张了张嘴,忽然,后颈似被人摸了一下,她像一只受惊的猫遽然扭头——
那只是一片很欠的叶子。
万俟云螭收回视线,却现她的脸色苍白、肌肉僵硬,密密麻麻的细汗沁出来,简直像被掸了水一样。
戚红药目眦欲裂,环视整个地窖。
——那些密林般的“落地生根”
,有些仅长着叶片,个头矮小;有些已结了花苞,却干瘪安静;十中有一挂着些残骸——那是已有“果实”
诞生的证明。
可她眼中的情景不是这样的。
地面、墙角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只有尸体。
它们转过头,黑洞似的眼眶,安静地望着她。
戚红药大叫一声,飞也似掠出地窖,跟入口处探头的厨子险些撞上。
厨子“呃呦”
一声,望她一眼,瑟缩后退。
它是给她一刹那的神情逼退的。
她看它的眼神,就像是一个被毒蛇逼到墙角的人。
很难说杀意跟恐惧哪一方占上风。
厨子退了一步、两步,蓦地一抱头,向横撞去——没走门,“轰”
的一下撞破墙板冲出去。
木屑迸溅,带起一阵旋风。
戚红药立在原地,抬手劈裂桌案。
白十九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小心地道:“戚姑娘,你,你怎么了?”
他探头朝地窖瞥一眼,道:“你别着急,那些东西,总有办法清理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