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一打,头脑里混沌的雾气散去不少。
好像刚自一个清醒梦里醒来。
——就是那种,你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梦。
她将手举到眼前,缓缓凝视,突然很想要笑。
她觉得自己刚才很好笑。
突然她反折了那根手指,“喀”
的一声,脑袋里有白光一闪,一瞬间尖锐的剧痛,电流般从指根蹿到手掌,穿透手臂。
她在原地坐下,慢慢打量那变形的手指,仔细品味:
痛、胀、跳、麻、酸——
过了数息,又将手指回正。
戚红药深深长长吐了一口气出来,指根处还是既痛且胀,但头脑冷静下来了。
冷静之后,又一种突如其来的懊恼,摄住了她,
在这种时刻——那么多天师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而她,而她在困扰跟个妖物的关系……
她闭上眼,深呼吸,摒除杂念,
手上湿乎乎的,她低头一看,那死鸟的嘴里流出些黄绿浊液,浓烈的气味非常刺鼻。
被攥得太紧了。
她看了一眼,瞳孔收缩,突然探手向鸟嘴。
……
她左手上沾满了秽物,目之所及,没有水源,但这对于一个常年浪迹江湖还不通道术的天师而言,不算问题。
这个储物囊,是门派统一放给新人弟子的,好处是:可以缩小物品体积。
但保鲜效果很差,也不能减轻多少重量,杂七杂八的常用物品一旦备齐,少说两百来斤。
就这种储物囊,往哪儿一放,轻易是丢不了的,——倒是有一次,给两个笨贼盯上了,半日后她追去时,那两人都没走出一里地。
再后来,她虽有过更好的,也都卖掉还债了。
这个卖不出价儿,且是刚需,就凑合用到了现在。
好像她天生就留不住好东西。
右手探进灰扑扑的小袋,一根指头从底下冒出来。
戚红药缓缓瞪大眼睛。
漏了?!
什么时候漏的?
她看着那个窟窿,胸膛起伏,简直要背过气去。
东西一定会丢失一些,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这种袋子是补不了的。
本来七个装水的牛皮袋,现就剩下两个了。
全怪她心不在焉,没注意到袋子轻便许多——究竟什么时候漏的?
她小心地在破洞处系了个结,摸小狗似的拍拍它。
现在,水明显不够用了,一袋留着喝,另一袋呢,洗净了鸟就洗不了野鼠,必得舍掉一头。
她看着地上一鸟一鼠,将鼠拨到一边。
选好了。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道:“水不够了,你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