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的书房。
赢疾将伍悻萱给的传信纸在眼前晃了晃,上面写着甘龙谋划政变之事。
他更好奇,北地的库赛特,这群胡人是怎么搞出这薄如蝉翼的东西。
仅短短卷起的小页,就能书写几个秦国小篆字体,真是令人大为新奇。
说不定,库赛特就是用这纸进行传信。
赢疾坐在书案前,面前放着一张竹简。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兔毛笔,笔尖已经在砚台里蘸上了墨汁。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书写,而是在思考。
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色已经快要黑了,深蓝色的天空点缀着几颗早出来的星星。
赢疾思索了下,还是要使用暗语,即使被是被甘龙的人截获,对方也看不懂。
"除荆棘之具,行商伍佰金,见于西市永巷,望前来。"
对于自己与邢氏商行那一方接头的,赢疾也不能保证自己人不会出叛徒。
信任这种从来不存在,哪怕是对于大哥嬴驷的猜疑之心,他同样相当忌惮。
故此,赢疾长攻略经商,以经商之名出信,外人看不懂。
其中的含义,只有库赛特的人才能理解。
"荆棘"指的是甘龙。
“行商伍佰金”
,自然指的是交易。
西市自然指的是咸阳西市,似乎指的是"永巷"西市的一条街,但其实并没有这条街。
永巷这是个隐晦专业用语,永巷是秦朝汉朝时期皇宫宫廷中的一条狭长巷子,原为宫女及嫔妃居住场所,后演变为关押宫中女性犯罪者的专用监狱。
赢疾放下笔,用手指掂了掂纸张的重量。
然后他拿出了一块紫色的蜡,在火焰上融化,倒在了纸张的两端。
还没等蜡干透,他按下了一枚印章。
那枚印章是樗里疾的名义,当然这个名字是他自取。
蜡冷却后,赢疾拿起了竹简,吹了吹,确保蜡已经完全干透。
他打开了书房的一扇暗门。
暗门后面有一个很小的通道,足以让一个人通过。
一个黑冰台的侍卫,走了过来,这是一个在赢疾身边工作多年的老手,绝对可信。
历代秦国公自然给自己的宫殿准备了几条密道,这个事啊,宫内定有传言。
但其实内部的一条秘密通道,没几个人知道。
黑冰台侍卫接过信纸,点了点头。
"用原来的渠道,送给邢氏商行那边。"赢疾用很低的嗓音说。
"属下明白。"黑冰台侍卫很沉着地回答。
"出宫时,小心。"赢疾继续说,"甘龙已摸透了,汝等黑冰台侍卫亦有内奸。汝务必小心,不得被跟踪。"
"公子疾,属下亦小心为上。"黑冰台侍卫说,"小人从地道出去,从西门下水口出宫。甘府之人,属下定当摸透,不留痕迹。"
赢疾点了点头。
黑冰台侍卫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