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看见了伊晨的脸。
从她们的角度看,地牢上方的通道走下来,一个穿着奇怪甲胄的小女孩。
那俏丽的脸出现在了火光的背景里。
年轻女人先是怔了。
然后她的嘴唇开始抖。
她没有说话——是说不出来了。
嘴张着,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她只是一只手往上举,朝着伊晨的方向伸手,手指头在空气中哆嗦得不像样。
那只手上,手腕处有一圈被绳子勒过的暗红色淤痕。
很深。
渗着血丝。
勒了不止一天两天了。
看了下牢房的门是用大青铜锁和青铜链绑着的。
因为游戏本被伊晨绑在了黑龙卓耿的背部,伊晨必须回到地面。
重新爬到黑龙卓耿的背上,具现化了一柄铁锤和凿子,钻回地窖下的牢房里。
把这个青铜锁砸掉,这才把这群关在牢房里的女子和孩童放出来。
但是,这群人都有的木讷,迟疑了很久都没走出牢房。
伊晨无奈了,她看到这群人眼神中有种迷茫。
这是一份困惑,也可能更复杂的东西——一群被关在地窖里等死的人,被一个陌生人掀开盖子——她们不确定这是获救还是从一个坑挪到了另一个坑。
"你们是苍鹰神教抓来的?"伊晨开口了,用着义渠方言,但带着林胡口音。
中年女子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我是来打他们的。"伊晨说,"你们安全了。"
这时,中年女子第一个走出了牢房,对着后面的人群朝喊了一句"没事了,出来吧。"
然后她转过头看伊晨,似乎期盼着伊晨带头出去。
伊晨和身后的伍悻宣对视了一下,领头走出了地窖通道。
当那个年轻女人被拉上来之后,两条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然后趴下去,额头磕在焦黑的泥土上,嚎啕大哭。
哭声很大,很难听。
鼻涕眼泪全糊在泥灰上。
但没人觉得难听。
底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拉上来。
有几个伤势严重的——两个人腿上有外伤,伤口已经炎了,边缘黑,脓血渗在裹着的破布里,隔着两步远都能闻到腐臭。
一个孩子左眼被打肿了,肿得像塞了个鸡蛋在眼皮底下,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几个孩子最大的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瘦得肋骨一根根数得清。
最小的大概六七岁,被大孩子背着,趴在大孩子的背上,两只手攥着大孩子的领口,眼睛睁得溜圆。
她们的眼睛圆睁着,嘴巴紧闭,表情木得像一块石头。
这种表情伊晨见过,是害怕,是怕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情绪系统直接关机了。
成年人很少出现这种状态,小孩子容易——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薄,一旦过载就直接宕机,从外面看就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这群人伊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苍鹰神教的活祭品。
祭台。
祭祀用的人。
被从地窖里提出来,带到祭台上——做了血祭,献祭给所谓的苍鹰之神。
只有祭祀才能让教徒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