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
他们大概看到了空中的黑影。
更多的人抬起头。
火把的光照不到几百米高的天上。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们能听到。
伊晨看见了祭台上那个戴角冠的祭司。
他也抬头了。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一张瘦长的、布满纹身的脸,嘴巴张着,两只眼睛在火光中瞪得很大。
他在喊什么。
听不见。
无所谓了。
卓耿的翅膀猛然张开,七十米的翼展在空中炸开,翼膜兜住了迎面的气流,整条龙的度在一瞬间骤降,巨大的减力把伊晨往前甩,腰封的皮带勒进了她的腹部,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同时,卓耿的嘴张开了。
上下颌打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喉咙深处那条橘红色的光带暴涨,从暗红变成亮橙变成刺目的亮白色。
龙焰。
一道直径过五米的白炽火柱从卓耿的口腔中喷射而出。
火焰的颜色不是常见的红色或橙色,核心是白色的,白得蓝,边缘才过渡到橙黄。
这个颜色意味着温度至少在一千两百度以上。
火柱打在了地面上。
准确地说,打在了祭台上。
石台,承受了不知道多少年风雨、被几代苍鹰神教信徒视为圣地的石台,在白炽火焰的轰击下,表面的石头在几个呼吸之内被烧得炸裂。
石头在高温下会炸。
这不是夸张,岩石内部含有水分,在极高温下水分瞬间汽化膨胀,石头就像被塞了炸药一样从内部崩开了。
石台碎了。
伊晨没有看石台。
她的眼睛在看人。
祭台周围那几百个举火把的人,火焰掠过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跑。
龙焰的覆盖范围太大了,卓耿在俯冲拉平的过程中嘴巴微微偏转,火柱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弧线,像有人拿一支巨大的喷灯在地上画了一笔。
弧线扫过的地方,一切东西都没了。
火把没了。
举火把的人也没了。
留下的是一条宽约十几米、长度过五十米的焦黑痕迹。
痕迹的边缘有东西在燃烧,袍子、皮甲、旗帜,所有能着火的都着了。
卓耿喷完第一口之后翅膀大扇拉升,从祭台上方掠过,它的腹部离祭台残骸大概只有四五十米,巨大的黑影在火光中一闪而过,翼风把地面上没被烧到的那些火把吹倒了一大片。
地面上炸开了。
没有被龙焰覆盖的几千号人同时往四面八方溃逃。
像一滴水掉进了蚁群里,密集的人群从中心向外辐射状地崩散,踩踏、推搡、倒地、爬起来又被后面的人推倒,
尖叫声终于传上来了。
几千人同时出的恐怖嚎叫,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嗡嗡的、持续的、让人头皮麻的嘈杂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