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卓耿用那7o多米的翼展借助晨光之下的上升气流,升入了云海之上。
现在已经进入巡航状态了,翅膀不再频繁扇动,而是将双翼静止,借着高空的气流滑翔。
偶尔扇一下——那一下带来的上升感很轻微,像坐船时被浪头轻轻托了一把。
颠簸小了很多,变成了一种缓慢的、有规律的起伏,这就鸟类等有翼生物的高空滑翔路径,呈现波浪式起伏。
黑龙在滑翔的时候几乎没有冲击,只有气流造成的微微摇摆。
伍悻萱盯着天空看得出神。
这与在地面上看天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站得高,看得远,上千米高度的空中,灰蓝色的天穹在头顶无限延展,边缘处泛着将亮未亮的淡金色。
云层在脚下——或者说在身侧——以一种地面上永远见不到的角度铺陈着。
不是那种仰头看到的白团子,而是一整片一整片的棉絮,平铺在半空中,边缘被晨光勾了一圈浅金的边。
壮美的景观让伍悻萱一时语塞。。。。。。
"你好点了?"伊晨偏头往后喊了一句。
风太大,正常说话根本听不见,得扯着嗓子吼。
"好一点了!"伍悻萱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被风刮得零零碎碎的,"就是——冷!"
确实冷。
高度上来之后,气温断崖式下跌。
地面上是初春的凉爽,到了这个高度——伊晨估摸着至少一千五到两千米——已经是深冬的寒意了。
风不光冷,还硬,刮在脸上像拿刀片刮。
飞行皮衣挡住了躯干的热量流失,但领口和袖口的缝隙处,冷风见缝插针地往里钻。
伊晨的鼻尖冻得木了,嘴唇干裂。
她把面罩再往上拉了拉,她后悔应该把做成连体式的皮质,把挡风镜的云母片与面罩合在一起,这样就不会漏风进来了。
伍悻萱比她多一层保护——可以把自己的脸埋在伊晨两腿之间。
但她的手指头遭罪了,虽然戴着手套,十根手指还是冻得僵硬,她把手从伊晨腰封上松开,塞进自己腋下夹着暖了一会儿,再掏出来重新搭上去。
这个动作她重复了四五次。
"你手冷就塞衣服里面别拿出来了,用绑带固定着就行!"伊晨吼道。
"那我就抓不住你了!"
"绑带系着呢摔不下去的!"
伍悻萱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把手缩回去。
她把手指头重新勾住伊晨的腰封扣。
真是倔。
伊晨懒得再管她了。
反正按照她们的人般自我再生愈合体质,这种小伤在地面一会儿就恢复了。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身体最初的紧绷感慢慢消退了。
不是不冷也不是不颠——而是人适应了。
感官变得迟钝,冷变成一种背景,颠簸变成一种节奏,风声变成白噪音。
脚下的草原逐渐稀疏了,绿色退去,露出了大片的土黄和灰白。
丘陵变得更多了,一道一道的,像地面上长出来的肋骨。
丘陵之间夹着干涸的河谷和沙土地,偶尔能看见一小块绿洲——几棵歪脖子树围着一个水洼,旁边可能有一两个放牧的帐篷。
伊晨注意到了地面的变化,他们正在飞离鄂尔多斯草原地带,进入半干旱区,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黄土高原。
再往南就是义渠国的王城了。
这时,伍悻萱甚至开始将头往后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