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悻萱赶紧道歉,没想到昨天自己做了这种事。
当伍悻萱拉住伊晨腰封的固定扣时,伊晨转回头,深呼了一口气。
"卓耿。"
黑龙双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那是起飞前的蓄力姿态。
"起。"
翅膀张开了。
七十米的翼展在黎明的天空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移动的黑色穹顶。
翼膜在风中绷紧,出一声沉闷的"砰"——像一面巨帆被风撑满。
后座上伍悻萱的两只手从腰封固定扣上松开了,一把搂住了伊晨的腰。
搂得很紧。
跟昨天一样紧。
不,比昨天更紧。
"你——"
话没说完,黑卓耿的后腿猛然蹬地。
整条龙像一支射出去的黑色巨箭,向前冲了十几米,双腿的后爪在地面上刨出深沟。
同时翅膀向下狠狠一压——
地面远了。
一下子抬升了十几米。
伍悻萱的惊叫声被风声吞掉了大半,只有一截尾音钻进了伊晨的耳朵——尖利的、短促的、然后戛然而止。
因为她把脸埋进了伊晨的后背里。
风灌过来了。
挡风板替前座挡住了正面最猛的那股气流,但侧面和上方的风毫无遮拦地扑上来。
飞行帽护住了耳朵,但脸颊暴露的部分被刮得生疼——像拿细砂纸在搓。伊晨赶紧拉下了护目皮带,把眼睛护住。
黑龙卓耿在爬升。
翅膀一下又一下地扇动,每扇一下身体就往上窜一大截,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
鞍座随着龙身的起伏而上下颠动——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快,屁股在座面上被弹得一下又一下。
腰封的作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
如果没有腰封,人在这种频率的颠簸下会被从座面上弹起来,然后被风一吹就歪了重心。
腰封把腰和小腹箍死,下半身钉在座面上纹丝不动,只有上身随着颠簸晃——这种晃是可控的,只要抓紧把手、压低重心就行。
高度越来越高。
伊晨低头一看——营地已经缩成了巴掌大的一块灰色斑点,帐篷分不清了,人更看不见了。只有南边空地上韦赛利昂和雷哥的两个色块还能辨认——一团白,一团绿。
然后她抬手挥了挥,让绿龙雷哥、白金龙韦赛利昂,跟随飞行。
远处空地上两条龙先后站了起来。
韦赛利昂动作很快,像是早就等着了,翅膀一展就升了空,飞行姿态平稳得像一只白金色的大雁。
雷哥慢了半拍——它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爪子在空气里刨了几下才搞清楚状况,然后一个猛蹿窜上了天,起飞的时候爪子把地面刨出了两个坑,扬起一片灰土。
三条龙在空中汇合了。
卓耿在前,韦赛利昂在右后方大约几百米外,雷哥在左后几百米处——雷哥飞得不太规矩,忽近忽远的,时不时往侧面偏一下,像个走路不看道的小孩。
编队不整齐,但大方向对了。
伊晨把身子趴低,贴着挡风板,头偏向左侧,从挡风板边缘往外看——
地平线在脚底下。
整个世界在下面。
草原像一张铺开的巨大的褐绿色毯子,被几条弯弯曲曲的河流切割成不规则的块。
东边的天际线上那道灰白色的光带已经变宽了,橘红色的光从地平线下面顶上来,把天和地的交界处染成了一道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