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头点在义渠王城的位置上,往北边慢慢拖。
"马赫穆德刚才说翟荣第二次平叛的时候,绵诸、绲戎、翟戎、??戎,再加上挛鞮兰氏,一共许多部落联军来攻。打了好几年没搞定,最后还是靠那个苍鹰神教先知出手才翻的盘。"
她手指在图上画了个弧。
"这几个部落的地盘在哪?东边和北边。被翟荣打服了之后呢?不过部落领被杀了,换了对翟荣称臣的人罢了。但领换了,底下的牧民换不了。"
"那些牧民恨翟荣?"伍悻萱问。
"恨不恨我不知道。但你想想——一个牧民,他爹或者他叔叔当年跟着老族长反翟荣,被杀了。他自己被按着头认了翟荣派来的新族长。这几来年他安安分分地放牧、交人头税、每天跪下来祷告四回。他服了吗?"
伊晨回头看了伍悻萱一眼。
"也许服了。但如果有个人告诉他,老义渠王的血脉还活着呢?"
伍悻萱的炭笔停了。
"义渠本部的旧人有念想。"
裴佳欣接上话了,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一边说一边往深处想,"东边几个被打散的部落也有念想。这些人凑到一起,要凝成一根绳——就需要前王族的义渠乌延。"
“还有呢,前阵子,苍鹰神教故意传播那个出血热的瘟疫,不也就是在东部和北部的这么多部落传播吗?义渠王翟荣希望依靠瘟疫把这些部落清理掉。”
伊晨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炭灰,"有些草原部落从来不看年纪,看血统。乌延是义渠盛的亲侄子,这层血脉关系比什么都管用。"
“翟荣那混蛋,要不是一直担心这些部落会造反,也不会用传播瘟疫这种阴毒的招数,想把他们赶尽杀绝啊。”
“这些部落么,我也不指望他们能出来帮忙。说点损阴德的话,要是他们全部躺板板死翘翘,我们借用义渠乌延的名义这事也会有困难。”
她重新坐回矮凳上,两条腿盘着,膝盖抵着矮桌沿。
“有这个旗号啊,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义渠国事务。”
“这不就是主公你常说,挟天子以令诸侯。说起来,主公你在赵国也是这样,召唤了个赵肃侯替身,把真正的赵肃侯给宰了。”
美合日阿依想着,似乎从被主公伊晨召唤过来后,参与到库赛特汗国的核心决策层中。
这一招替身玩法真的是屡试不爽啊。
“那是,不过乌延这个人么,年龄也大了,估计也有点自己的想法。”
伊晨思考着,毕竟草原上的孩子5岁就得亲自放羊,8岁就得骑马射箭,十五六差不多就得讨老婆了。这样一说,其实也不算是个瓜娃子了。
“我不需要乌延能带兵打仗,不需要他能治国理政。我需要的是——只是他的名头,用他的名头让义渠王翟荣滚下去,顺便以后名正言顺把义渠国吞了。"
“那个义渠乌延要是真难以控制,就直接宰了呗。”
美合日阿依冷冷地道,似乎那少年的命早就被定好了。
裴佳欣沉默了一阵。
伍悻萱也不语。
毕竟她们是刚刚被伊晨拉到核心决策层上的小兵,之前也仅仅是伊晨身边的贴身护卫而已。
神女大人说决策,他们不能反驳,只需要遵守和服从即可。
伊晨开始在纸张上书写了,"
"第一步,确认乌延还在不在那个牧场,人是活的还是早跑了。马赫穆德前年冬天见的他,到现在都快两年了。两年都生很多事。裴佳欣,你带着马赫穆德去跑一趟,确认一下。"
“是,主公!”
裴佳欣单膝跪地拱手道。
"第二步,义渠王吸纳了楼烦三部,还有差不多1万5左右的兵力,正在西南面找寻我们。他们是我们进攻义渠王庭的威胁,要把他们先清理干净了。"
“美合日阿依,你给召唤5ooo骑兵,务必把他们清理干净。”
“是,主公!”
美合日阿依同样单膝跪地道。
“至于苍鹰神教的主心骨沙尔巴,我记得之前,他们曾说过,这几天有个血月祭对吧?”
伊晨想起了之前审问一个苍鹰神教的教徒时问出来的情报。
“没错,没错,那个库勒的教徒。”
美合日阿依想起了这事,审问这事也正好是他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