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裴佳欣和伍悻萱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伊晨身上。
伊晨撇了撇嘴,“我只是不想看他特么在我面前装叉。”
两女皆是一愣,然后无力移开视线,你是头,你最大,你怎么做都行。
安静了几分钟后,马赫穆特的精神又似乎清醒,一脸茫然。
“渴。。。。。。。渴。。。。。给我水。”
马赫穆特双手乱抓,他的脖子上有根青筋在跳,伊晨看到了然后瞄眼看向旁边的取暖炉灶台,还有一个水囊。
伊晨拿起灶台上的水囊,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囊,扔给了马赫穆德。
水囊砸在他膝盖上弹了一下,他手绑在后面接不住,低头看了看。
"松他一只手。"伊晨跟身侧女亲卫说。
女亲卫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伊晨的脸色,上去把他右手那根绳子解了。
马赫穆德活动了两下手腕——被铁手铐勒得很深,红紫色的,他没揉也没甩,直接拿起水囊拔了塞子,仰头灌了三大口。
喉结上下滚了三回,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一道,他也没擦。
喝完了,把水囊搁在膝盖上,拿手背抹了一下嘴。
然后他抬头看伊晨。
伊晨简单得自我介绍道,“我是长生天父的使者,你可以叫我神女大人。”
马赫穆德听到伊晨说的是偏向林胡语的方言,也开了口,带点义渠的卷舌音,带点阿尔泰突厥语的口音,吐字倒利索:"多谢神女大人赐水。"
一看这个光头的态度缓和下来,裴佳欣和伍悻萱,还有两个女亲卫都放松下来了,看来是那个吐真剂起效了。
"甭客气。"
伊晨在审问的台子坐下来,两条腿岔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这个姿势不太像审人,更像街边摊上跟人侃大山,"渴坏了吧?一宿没喝水,嘴皮子都裂了。"
马赫穆德嘴角牵了一下:"还成。草原上的人耐旱。"
"你倒是不光耐旱,还耐吓。"伊晨说,"黑龙卓耿搁你边上趴了一宿,你连个哼都没哼。不怕?"
"我肯定怕。"马赫穆德脑子思考了一下,停顿几秒后答得痛快,没犹豫,"前半夜怕得手心全是汗。后来现它没打算吃我,就没那么怕了。"
"你怎么知道它没打算吃你。"
"它朝我打了个哈欠。"马赫穆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居然露出一点苦笑的意思,"嘴张那么大,牙齿全露出来了,喷了一脸热气。但是打完哈欠它就扭头继续睡了。我就知道,它不饿。"
伊晨差点笑出来——没笑,忍住了,就是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光头有点意思。
说自己怕,说得坦坦荡荡。描述起来又很冷静,什么"打了个哈欠""扭头继续睡"——这不是在卖惨,也不是在逞能,就是在如实陈述。
该怕的时候怕了,该分析的时候也没落下。
“你是猎人?”
她心里多了一分兴趣,面上没带出来。
“以前是猎人,给贵族当猎人吃不饱,还是当工匠好。”
马赫穆特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不像前面带着冷冰冰的鄙夷,反而相当热情,像聊天一样开始与伊晨唠嗑。或者,这个样子才是马赫穆德平时的样子。
"问你几个事。"伊晨换了个坐姿,把一条腿翘上来,脚踝搁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老实答,别绕弯子。绕弯子我听得出来,浪费你的时间也浪费我的。"
马赫穆德点了下头。“是,伟大长生天神女大人!”
"你在苍鹰教里头是个什么角色?百夫长,管多少人,归谁管?"
"百夫长,名义上管一百五十人,实际能打的不到一百。归营头哈萨尔管。他也是苍鹰神教的神使。"
"哈萨尔人呢?"伊晨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躺在板车下面,被你们的骑兵戳死了。”
这么一说,伊晨到想起来,那个四轮的巨大板车,然后躲在板车下面,拿着对讲机的那家伙,死了啊,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