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游戏本的键盘上,啪嗒,啪嗒,一颗接一颗。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许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哭了,只是太慌乱没察觉。
她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粗布衫的袖口刮过眼窝,蛰得生疼。
够了。
哭没有用,抖也没有用。
她还活着——她有保底的系统,骑马与砍杀2系统的存档机制。
存档系统给了她第二次机会,第二次生命。
可是,万一没有这个存档,会怎么样?
自己真的会死吗?
也许是彻底死亡,也许是被踢出这个世界回到原来的那个现实——如果那个现实还存在的话。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肉身是"真实的"还是"数据的"。但那颗子弹的感觉是真的。
那种"不存在"的感觉是真的。
所以她不打算去验证第三次。
帐帘被掀开了一角。
"主公?"
裴佳欣半个身子探进来,手里端着碗东西,热气腾腾的。
跟上一次一模一样的出场方式,连手里那碗马奶端的角度都差不多——碗沿微微朝左倾斜,因为她左手比右手力气小。
"美合日阿依副将来问过了,说斥候队探到义渠兵的方位了,估计中午会返回。"
伊晨想起来了,前一日,是中午,库赛特斥候队来汇报,投靠义渠的楼烦三部的动向。
"让她来见我。"
伊晨打断她,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
裴佳欣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打断——主公说话向来直截了当——而是因为伊晨的脸色。
灰。
不是那种生病的灰,是像被抽干了血色的灰。
两只眼睛底下有很重的青黑,眼白上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上去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您。。。怎么了?"裴佳欣把碗搁下,凑近了看她,"脸色好差。"
"没睡好。"
跟上一次撒了同样的谎。
裴佳欣明显不信。
她伸手去摸伊晨的额头,被伊晨侧头躲开了。
"我说了没事。去叫人。"
语气有点冲。
裴佳欣嘴巴张了张,识趣地没再追问,放下碗转身出去了。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伊晨端起那碗马奶,没有喝,只是把碗捧在手心里,感受陶碗上传来的温度。
掌心的热度让她的思绪逐渐从那团混沌里挣脱出来,开始转动。
好,冷静下来想。
她现在拥有的最大优势是什么?
信息。
她知道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会生的所有事。
夜袭义渠轻骑营帐——能打,能赢,而且赢得很漂亮。
关键是后面的,tmd的那个穿越者,那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出现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