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奕一直觊觎着王位,启珩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知道。
彼时,乌奕之母雎夫人荣宠加身,拥有仅次于王后的地位,何等风光无限。
怎奈何终究是妾。
国中一班坚持正统嫡出之说的老臣,向来对乌奕不假辞色,因为他们不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所生的儿子登上王位。
庶出身份是乌奕的硬伤,而他也早早就明白了最大的阻碍便是王后的嫡子。
一旦能够除掉启珩,王位唾手可得,曾经明里暗里下过无数回黑手,启珩好几次身处危在旦夕的边缘,最后是侥幸躲了过去。
他必须找寻一位强有力的臂助,帮他扫清障碍。
然而,当下情形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牵一发而动全身,身处错综复杂的局势里面,貌似无关紧要的一小步,就会造成满盘皆输的下场。
这一招险棋该不该下,启珩犹豫了。
画舫内的尸体和血腥味渐次被丑虫子清理干净,它顶着黑黢黢的触须摇摇摆摆爬向罗汉榻,感觉就像是吃撑了的状态。
灵越嫌弃地掩了掩鼻子,裙下的云头锦履毫不留情踢向丑虫子,“滚开。”
刚从尸堆里钻出来,沾染了一股刺鼻难闻的恶心味道,还妄想近身。
丑虫子猝不及防被踢倒,就地滚了几滚,慢吞吞爬起后触须蔫蔫地耷拉下来,大抵是明白了主人心绪不佳,十分有眼色的贴着犄角旮旯一溜烟儿遁走。
尸体虽然已清干净,但画舫中几案翻倒盘盏碎了一地,酒液珍馐淌得到处都是,犹是一片狼藉样子。
食物的味道混在空气中,灵越不适地皱了皱鼻子,睨了睨不远处的褐彩云纹镂孔炉,自袖中掏出一粒乌漆麻黑的香丸,指尖对准香炉方向发力一弹。
‘叮咚’地一声,香丸骨碌碌掉进炉孔。
接下来,该燃香。
只是……
她着实犯懒,不乐意动弹,恹恹耷眼拨弄指尖的工夫,眼尾余光瞄见木桩子似杵着一动不动的启珩,蛾眉轻挑。
有现成的人不使唤,岂不浪费。
“喂,帮忙燃一下炉子。”
娇脆脆的嗓音灌入耳,如有魔力一般,启珩浑身上下窜过一阵酥痒,扰乱了他的思绪,注视着灵越单手支颐,笑吟吟递来的眼波,那股子怜香惜玉之情霎时塞满胸腔。
他一贯不忍拂逆美人之意。
启珩顺从地去燃香。
听话的男人最讨喜,灵越满意地颔首,蛾眉舒展出浅浅笑意,内心的杀意锐减,心境平和了一些,考虑到他依然未给准信儿,当即决定火上浇油,再添一把猛火。
“闻说,利昭与两位王子站在一处不像父子倒更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