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
“杀!”
越来越多的齐军翻过城垛,如同蝗虫般涌入东城头。
城头上的陈国守军本就所剩无几,此刻更是节节败退。
有人被砍断了手臂,便用另一只手抱住敌人,一同坠城。
有人被长矛刺穿胸膛,临死前还死死攥着矛杆,不让敌人拔出。
有人双腿被砍断,便趴在地上,用牙齿咬住敌人的脚踝,死也不松口。
可他们终究是强弩之末了。
十三天。
整整十三天。
从陛下自刎那日起,这些残兵用血肉之躯,在这座孤城上坚守了整整十三天。
曹军走了,他们守。
孙策走了,他们守。
刘备也走了,他们还在守。
因为他们相信,北明天子一定会来。
可十三天了,北面的天际,依然空空如也。
如今,他们真的撑不住了。
“将军!”
东门城头,梁纲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冲到纪灵面前。
他的左臂已被齐军砍断,只剩一层皮肉连着,鲜血如泉涌般喷涌。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泪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将军……东门……东门失守了!弟兄们……弟兄们快死光了!”
纪灵站在城楼最高处,拄着那柄已经卷刃的三尖两刃刀。
他的左肩伤口早已化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的铠甲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他的嘴唇干裂,喉咙里满是血腥气,眼前的一切都已开始模糊。
他望着东城头方向,那里,齐军的黑潮正汹涌而入。
他望着北面,那里,天际空空如也。
他望着城头上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残兵,望着他们一张张年轻的面容,望着他们眼中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
那希望,叫作“北明天子”
。
可北明天子,终究没有来。
“陛下……”
纪灵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臣……尽力了。”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血污的面颊滚落。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燃烧起最后的决绝。
他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梁纲,拄着三尖两刃刀,踉跄着向东城头奔去。
“将军!”
梁纲嘶声大喊,“将军,您要去哪里?”
纪灵没有回头。
“本将答应过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如今城将破,本将岂能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