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铁青着脸,一边走着,一边向四周的群山观察。
张辽的身后仿佛带着几十个老鸹窝,士兵们叽里呱啦的就像赶庙会一样兴高采烈的说个没完。
一群人刚才从路过的村庄抢了一票。
把三四个村子,能拿的走的,全都拿走。
拿不走的——像女子和房子这些,前者大家轮着骑一遍,杀掉。
后者拆毁了,烧掉。像一群白蚁,把路过的地方夷为平地,啃食的干干净净。
然后,像打了胜仗一样,欢呼雀跃。
这就是张鲁的汉中劲旅的德行。
这还是在自己的地盘里呢,要是真的进了益州,
还不定怎样横行,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呢。
张辽?张辽管不了,他也不敢管。
敢怒而不敢言。他是什么身份他自己最清楚了。
一个寄人篱下居无定所受人歧视和排挤的降将。
在这样一支缺乏管理和军纪与强盗无异的队伍里是不能讲话的。
汉中的山很贫瘠,很险峻。
几乎没有什么植被,只有星星点点的耐旱的灌木丛,铁青色的山岩裸露着,山路上风化的碎石在脚下哗哗作响。
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滚进险峻的山涧里,这种山很令人乏味,没有青草野花。
没有飞瀑流泉,没有鸟鸣兽吼,一点诗情画意也欠奉。
大山静的出奇,死气沉沉,仰头望去,两边的危岩峭壁似乎随时要挤压下来。
张辽的心情越的恶劣起来,这几年似乎处处不顺利,耗尽半生建立起来的功业毁于一旦。
人生频频受挫。近闻曹操败北,退入西羌,心情更加晦暗,莫名的感到绝望。
官渡二战,三战,使他的名将声望一落千丈。
更加失去了曹操的信任。
打仗就是这样,不管你的战术指挥是否得当,只要你打赢了,你就是英雄。
反之,你就是他妈的狗屁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人人拿白眼瞅你。
想想就窝囊,从曹营逃出来后,东躲西藏,易容改装,好容易逃到雍州。
进了长安,马腾也答应收留。
可是马腾的大儿子马就是容不下,处处指手画脚,找茬打架。
轻则谩骂,重则动刀。他知道马是瞧不起降将的。
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没办法,出湄城入汉中投奔张鲁吧!
张鲁是个什么东西?
汉中是个什么样的所在?张辽好容易才弄清楚。
张鲁,人不坏,只是疑心病比较重。
还有就是喜欢纵容属下。
他的部队,就是打家劫舍的强盗败类的集合体。
他们从不知军纪是什么东西。
抢东西的时候,一拥而上,打仗的时候,也就一哄而散或作鸟兽散。
就这玩意,张鲁还自吹自擂的说是一只西北雄狮劲旅呢。
在张辽眼中,连个屁都算不上。
张鲁倒是个慧眼识金的明主,他知道张辽的厉害,一心想要拉拢重用。
不过,张辽初来乍到,他还有点信不过。
对吗,曹操足智多谋,万一要是他的计策怎么办?
张鲁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把自己的女儿,张芝嫁给张辽。来笼络他。
又给张辽封了一个,让张辽一听就头痛欲裂的莫名其妙的官职。